蘇清音的話讓廢棄廠房內的氣氛驟然緊繃。
信使握著槍的手沒有動，但他身後的兩個手下卻不自覺地交換了一下位置，身體向著水泥柱的方向挪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們內心的動搖。
“蘇教授，你很會講故事。”信使的聲音壓得很低，試圖從這平靜的表象下，找出哪怕些許裂痕，“但你好像忘了，你的命現在在我手裡。我數到三，解除你的那套‘墳墓’系統。否則，我不介意先在你腿上開個洞，看看你丈夫的狙擊手會不會因為心疼你而手抖。”
他根本不信什麼狙擊手。這裡是他的地盤，如果外面真有埋伏，他的人早就發出警報了。他斷定，蘇清音是在用她那顆聰明的腦袋，編織一張看不見的網，想把他嚇住。
“一。”
信使開始計數。
蘇清音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她的這種鎮定，反而讓信使更加煩躁。他最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二。”
那個負責校驗資料的手下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緊張地看向信使。他不敢再繼續操作了。萬一蘇清音說的是真的，他們所有人都會暴露。
信使的耐心在飛速流逝。他決定給這個女人一點顏色看看。他抬起槍，不再對準她的頭，而是緩緩下移，對準了她的膝蓋。
也就在這時，工廠之外，與這裡壓抑的氛圍截然不同。
……
啾啾和大白蹲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裡，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觀察著不遠處那座巨大的水泥建築。
大白伏在地上，喉嚨裡發出極其輕微的警告聲，鼻翼不斷翕動。它聞到了媽媽的氣味，就在那個大房子裡。同時，它還聞到了另外幾個陌生的、不懷好意的氣味，分佈在大房子的西周。
啾啾順著大白的視線看過去。
一個男人靠在工廠側面一扇破窗戶下面，嘴裡叼著一根菸，正低頭用火柴點火。他腰間鼓鼓囊囊的，彆著一把手槍。
啾啾又扭頭看了看另一個方向。在通往工廠的土路入口，一棵大樹下，還站著一個男人，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石子。
是壞人。
跟上次在火車上遇到的那種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啾啾的小眉頭皺了起來。她想進去找媽媽，但這些人會攔著她。
她低頭在自己腳邊看了一圈，目光鎖定在一堆建築垃圾上。她走過去，彎腰從裡面扒拉出半塊紅色的磚頭。磚頭稜角分明，大小剛好能被她的小手整個握住。
她掂了掂，分量很趁手。
她回頭看了大白一眼，對它歪了歪頭，然後用小手指了指那個正在點菸的男人。
大白看懂了。它壓低身體，碩大的身軀在草叢裡移動，沒有發出聲響。
啾啾也動了。她的小身子柔軟無骨，貼著地面，利用雜草和廢棄油桶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個點菸的哨兵摸了過去。
那哨兵剛划著第三根火柴，終於點著了嘴裡的煙，美美地吸了一口。就在他吐出菸圈，整個人最放鬆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陣微風。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
“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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