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清音冰涼的手。她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激動的。
“這個雙工件臺，能做什麼？”顧寒州首接問。
蘇清音抬起頭看著丈夫，用最簡單的話解釋：“我們現在的光刻機，一次只能加工一片晶圓。換片、對準、曝光，這個過程很慢。有了它，”她的手指點在圖紙上那個對稱的核心結構上，“我們就能在一片曝光的時候，同時測量和對準另一片。生產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以上。”
顧寒州的心跳了一下。
他不是科學家，但他是軍人，他明白“效率提高三成”在國家層面意味著什麼。那不是個簡單的數字，那意味著追趕的時間，意味著在科技競賽中能搶先一步。
“我跟錢教授他們，連著熬了半個月，所有的資料模型和模擬測試都通過了。”蘇清音將圖紙小心的疊好，“明天，我就正式向上面遞交報告。”
顧寒州反手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些，低聲說：“早點睡，明天我送你去。”
第二天一早，顧寒州沒去單位，而是開著那輛吉普車，載著蘇清音和一份用牛皮紙袋密封好的厚檔案，開向國家科學院。
在專案組的辦公室裡，錢教授和其他幾個核心研究員己經在了。每個人眼下都帶著黑眼圈，精神卻很好。看到蘇清音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手裡的牛皮紙袋上。
“清音，都準備好了？”錢教授迎上來，他這位國內半導體領域的專家，此刻聲音裡也透著一股激動。
蘇清音點點頭。
報告一式三份，每一份都像磚頭一樣厚，裡面包含了全部的理論推導、結構設計圖、上萬次的模擬資料和原型機的初步測試結果。
在報告的封面上，需要專案組負責人和副負責人一起簽字。
錢教授拿起筆，手有些抖。他看了看旁邊的蘇清音，深吸一口氣，在負責人一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把筆遞給了蘇清音。
蘇清音接過筆，沒有猶豫，在副組長一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提交報告的流程很嚴格。
檔案被裝進一個帶鎖的金屬箱裡，由蘇清音和錢教授兩人共同護送，送往院裡的機要檔案室。一路上，走廊裡的研究員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但能讓錢教授和蘇清音親自護送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檔案室的管理員核對了他們的身份，拿出登記冊。在專案名稱一欄，蘇清音寫下“龍芯一號雙工件臺系統”。在保密等級一欄，她和錢教授對視一眼，錢教授接過筆，重重的寫下兩個字：“絕密”。
管理員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在這裡工作了二十年，這個級別的件，一年也見不到幾份。
金屬箱被鎖進了保險櫃，檔案室厚重的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那一刻，蘇清音和錢教授都鬆了口氣。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份報告並沒有在檔案室裡停留太久。
半個小時後，檔案室主任親自將報告取出，首接送到了科學院院長的辦公桌上。院長只翻看了前幾頁的摘要，臉色就變了。他立刻叫來了院裡頂級的物理學家和精密機械專家，當場進行初步評估。
一個小時後，一場關門會議在院長辦公室召開。辦公室裡全是爭論和驚歎的聲音，大家都在反覆確認資料。
下午三點，這份報告連同幾位專家的初步評估意見，被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送出了科學院的大門，首奔核心部門。
到了晚上。
京城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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