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家裡,蘇清音負責動腦,顧寒州負責執行。
兩人沒多廢話。蘇清音轉身回到書桌前,把桌上真正的核心草稿都收起來,鎖進裡屋的鐵皮箱裡。然後,她鋪開幾張新的繪圖紙,拿起了鉛筆。
顧寒州則走到外屋,拿起了那臺紅色保密電話。他沒有打給秦風,而是撥了一個更內部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幾句簡單的話。
“科學院南三門,今晚負責巡邏的二班,讓他們進行裝備保養,推遲半小時上崗。”
“理由?”
“車輛故障,我說的。”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一個持續了幾年、從沒出過錯的安保鏈條上,出現了一個微小但致命的空檔。做完這些,顧寒州沒有回屋,而是搬了張椅子,就坐在了書房門口。他像個守衛一樣,為妻子守著這個地方。
屋裡,燈光很柔和。
蘇清音的筆尖在紙上飛快的移動,發出“沙沙”的輕響。她沒有思考,也沒有停頓,那些複雜的線路和結構圖,從她的筆下流淌出來,好像它們本來就印在紙上一樣。
她畫的是雙工件臺的核心移動模組設計圖。圖紙上的每個零件和引數都非常精準。外人拿到這份圖紙,只會覺得設計得很好。
但只有蘇清音自己知道,她在這份看起來完美的設計裡,埋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在驅動電機功率的演算法上,她故意用了一種理論上效率更高、但會讓材料磨損快速增加的計算模型。而在核心承重部件的材料配比上,她把一種稀有金屬“錸”的比例,降低了百分之零點三。
這個微小的改動,在短期測試中根本發現不了。可一旦按照這個圖紙造出原型機,進行超過一百小時的連續高強度執行時,那個承重部件就會因為金屬疲勞產生細小的裂痕。
最終,整個昂貴的雙工件臺系統,會在一次關鍵的晶圓轉移過程中,因為那零點幾毫米的偏差,徹底報廢。
這份圖紙足以讓任何對手投進大筆錢和時間,最後只得到一堆廢鐵。它通向的,不是技術突破,而是破產的陷阱。
凌晨一點,蘇清音放下了筆。她把幾張圖紙仔細的卷好,放進一個印著“龍芯專案-B7”字樣的牛皮紙筒裡,然後把它隨手放在了自己辦公室書架上最顯眼的位置。
她走出書房,顧寒州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水杯。
“睡吧。”
“嗯。”
夜,越來越深。
科學院高大的圍牆外,一個黑影從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裡閃出來,敏捷的翻過牆頭,落地時一點聲音都沒有。
凌晨兩點半,正是人最困的時候。南三門的崗亭裡,負責看守閉路電視的保安打了個哈欠,起身去倒水。而本該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的二班巡邏隊,卻遲遲沒有出現。
黑影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悄無聲息的溜進了科研大樓。
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發出微弱的光。黑影的目標很明確,首接來到了三樓的“龍芯”實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