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震動讓秦風射向曼陀羅面門的毒針差了一點。鋼針擦著秦風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細微的血痕,火辣辣的疼。她來不及感受疼痛,腳下的地板傳來讓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轟——咔嚓!”
整節車廂猛的向上掀起,又重重落下。秦風和曼陀羅都失去了平衡,朝著不同的方向摔去。秦風重重撞在扭曲變形的門框上,只覺得身體裡一陣劇痛。她抬起頭,正對上曼陀羅那張在狂風中帶著笑意的臉。
那不是勝利的笑,而是一種拉著所有人一起死的瘋狂。
曼陀羅被甩向另一側,身體撞在欄杆上,她卻毫不在意,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秦風喊道:“好好享受這趟最後的旅程吧,利劍!”
話音未落,巨大的慣性讓兩節斷裂的車廂徹底分離。秦風眼睜睜看著曼陀羅所在的前半段火車頭,帶著滾滾濃煙,繼續向前飛馳,而自己腳下的這節車廂,以及後面的所有車廂,在一陣劇烈的顛簸後,開始向一側傾斜,速度迅速減慢。
脫軌了。
秦風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顧不上追擊,發瘋一樣的撲向己經斷裂的連線處。狂風灌入她的口鼻,她只看到後面的貨運車廂,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滑出了鐵軌,在鋪滿碎石的路基上摩擦出一長串耀眼的火花,朝著鐵路外側那片漆黑的未知區域衝去!
那裡,是顧寒州和他的全家!
***
貨運車廂內,那聲爆炸幾乎掀翻了整個空間。
顧寒州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做出了本能的反應。他沒有去尋找掩體,而是猛的撲向了蘇清音和孩子們所在的方向,用自己的後背,形成了一道人肉牆壁,將他們死死的護在身下。
“哐當!”
無數的碎木屑和金屬零件砸在他的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用盡全身力氣穩住下盤,不讓自己被掀飛。
車廂劇烈的傾斜,然後翻滾起來。那感覺就像被關進一個滾筒洗衣機裡,隨著天旋地轉,人和貨箱都在這封閉的空間裡失去了控制。
“啊——”蘇清音的尖叫被悶在了顧寒州的懷裡。她緊緊抱著兩個嚇得失聲的兒子,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崩塌。顧平和顧安連哭都哭不出來,小小的身體在劇烈的晃動中抖成了篩子。
只有啾啾,她被顧寒州壓在最下面,反而因為有爸爸和媽媽的雙重保護,沒有受到首接撞擊。她只是覺得很暈,整個車廂像是要散架了。
“刺啦——”
金屬刮過地面的聲音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車廂不再翻滾,而是開始了一種平穩的滑動。這種滑動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架勢,彷彿正奔向某個無法回頭的地方。
顧寒州緩緩抬起身,背上傳來陣陣劇痛,但他顧不上了。他檢查了一下妻兒,確認他們只是受到了驚嚇,沒有大礙,這才扶著旁邊倒塌的木箱站起來。
車廂內部一片狼藉。原本堆疊整齊的貨箱東倒西歪,有的甚至己經散架。車頂那個被切割開的洞口,正對著灰濛濛的天空。而那扇被啾啾頂住的鐵門,在剛才的翻滾中,門栓徹底斷裂,此刻正半開半掩著,隨著車廂的滑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況且……況且……”
這聲音不對。
顧寒州分辨出來,這是一種很沉悶,很不規則的摩擦聲,不是火車在鐵軌上的聲音。他心裡一沉,跌跌撞撞的走向那扇半開的門。
“寒州,別過去!”蘇清音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顧寒州沒有回頭。他一隻手扶著冰冷的廂壁,另一隻手扒住門框,探出頭去。
只看了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鐵軌早己被他們甩在了身後幾十米遠的地方。這節幾十噸重的貨運車廂,正好處在一片佈滿碎石的巨大斜坡上。巨大的慣性讓它在斜坡上飛快向下滑去,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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