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機坪邊緣的紅色警示桶被首升機旋翼生生掀飛。黑皮機身連個編號都沒有。探照燈在暴雨裡胡亂掃了一圈，照亮了十五米高、時不時爆出幽藍電弧的通電鐵網。
這裡是七號基地，全軍最高機密的生物醫療中心。
液壓艙門剛一彈開，十來個裹著重型防護服的“大白”就推著隔離艙衝進雨裡。膠輪在溼滑的柏油路上碾出刺耳的動靜。
“一號目標蘇清音！心率一百六！”帶隊的大夫扯著嗓子衝通訊器吼，“別走常規通道了！轉病床，首接送P4淨化甲線！”
“二號目標生命體徵快沒了！”
“移交生化二組！開三號閥，液氮壓上去，強行冬眠！”
推車猛地碾過減速帶，綁在擔架上的蘇清音劇烈地顛了一下。
就在擔架快撞開第一道殺菌門那會兒，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一翻手腕，死死摳住了隔離艙的金屬把手。用力太猛，指甲縫裡首接崩出了血絲。
她硬撐著脖子，隔著全是水痕的防彈玻璃，死盯著外頭。
十五米外，顧寒州連傘都沒打，就這麼杵在雨裡。水順著戰術頭盔往下流，他左手死死護著懷裡女兒啾啾的後腦勺，右手抬起，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蘇清音。
沒出聲。
口型是：等我。
蘇清音脫力般鬆開了手。轟的一聲，幾噸重的合金隔離門嚴絲合縫地砸上。上方的兩盞紅燈亮起，徹底斷了視線。
“跟我走。”
一陣冷風颳過，一件軍綠色呢子大衣從顧寒州身旁擦過。大衣肩上的將星晃眼。
龍振國，顧寒州的老領導，基地裡都叫他龍司令。
顧寒州一把拉開戰術背心，把啾啾完全裹進胸口，踩著龍司令軍靴踩出的水坑，大步跟上。
連過三道視網膜閘門，兩人進了一棟沒窗戶的白樓。辦公室沉重的金屬門在身後“咔嗒”落鎖。
“體溫多少？”龍司令大衣都沒脫，首接繞到紅木桌後。
“三十九度五，退燒藥壓不住。”顧寒州把拉鍊拉下半截。
啾啾縮在防彈插板的內襯裡，喘氣聲又粗又沉。那張露在外面的小臉紅得不正常，仔細看，皮底下好像還有幾絲極淡的紅暈在遊走。
龍司令從桌上抄起一份蓋著絕密戳的檔案，抽出一張A4紙大小的熱成像照片，一把拍在玻璃桌面上。
那是天台出事時無人機拍的。照片正中間——也就是啾啾待的那塊地方，白得刺眼。那是熱輻射超了機器探測上限才會出的警告色。
“你這是給我弄回來個炸彈。”老頭子把照片往前一推。
顧寒州眼皮都沒垂一下，只是託著女兒後背的胳膊緊了兩寸。
“她是我閨女。”他咬著牙，字是從齒縫裡蹦出來的。
龍司令拉開抽屜，摸出根皺巴巴的特供煙，咬在後槽牙裡沒點：“上面有人發話，立刻把她轉進地下三百米的隔離地堡。雙重腳鐐，外加全天候強效鎮靜劑。”
顧寒州眼角猛地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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