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把紙條折了兩折，塞進西服內兜。這位老戰友轉身走向辦公室大門。手剛搭上黃銅門把手，身後傳來椅子腿摩擦水磨石地面發出的聲音。
葉北辰站起身，走到牆角那面缺角的穿衣鏡前。葉北辰伸手理了理西裝翻領。這料子硬邦邦的，卡在肩膀上。葉總把領帶結往上推了推，勒住喉結。
“老貓，先別急著走。”
葉北辰轉過身，雙手插進褲兜，挺起胸膛。
“看看我這身，怎麼樣？”
老貓停下腳步，目光從葉北辰那雙皮鞋掃到打滿髮膠的頭髮。
“精神，葉總。”
老貓站首身子，聲音沒什麼起伏。不過老貓唇角往旁邊扯了半公分。
葉北辰從鏡子裡瞥見那個動作。這位新晉老闆拔出插在兜裡的手，指著老貓的鼻子。
“笑什麼笑？沒見過老闆啊？”
葉北辰清了清嗓子，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假裝撥了兩個號碼。
“從今天起，我就是葉總了。”
葉北辰把電話聽筒拍回座機上。
“以後在這棟樓裡，別叫代號。”
“也別叫北辰。”
“就叫葉總，聽見沒？”
“是，葉總。”
老貓立正，皮鞋跟磕碰出一聲響。
葉北辰滿意的拉開椅子坐下。
這一個月，葉北辰把京城東二環的衚衕跑了個遍。工商局的戳子蓋了十幾個。房管所的門檻都被踩平了。
顧寒州批經費卡得很緊。除了給一沓大團結當無息貸款，多的一分沒有。人手就更別提了。偌大一個進出口公司，就只有葉北辰和老貓兩個人。
今天公司算是掛牌了。葉北辰沒請秧歌隊，也沒搭戲臺子。葉總花了五塊錢，去前門買了兩掛兩米長的大地紅。鞭炮就放在一樓大廳的紙箱裡。準備等掛鐘敲響十下，就拿到街沿上點。去去這舊樓裡的黴氣。
老貓有些疑惑的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窗簾縫。
“葉總，樓下有情況。”
老貓手按在腰側，那是平時配槍的位置。
“能有什麼情況？掃大街的板車經過吧。”
葉北辰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葉總對著玻璃窗裡的倒影，又正了正領帶夾。
這身西裝確實提氣。穿上比作訓服顯白。葉北辰甚至盤算著，下午去友誼商店搞副金絲眼鏡戴上。這樣跟老外談生意，才顯得正經。順便把那些暗處的麻煩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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