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放下茶杯，神色是少見的嚴肅。
“啾啾，那你覺得，真跟人動手，力氣該往哪使？”
這話一齣，原本還鬧騰的客廳突然靜了。
蘇清音疊衣服的手頓住，眉頭皺了起來。旁邊顧平和顧安兩個小蘿蔔頭也停了打鬧，眼巴巴地看著。
啾啾咬著筆桿，沒當這是開玩笑，反倒歪著腦袋真琢磨上了。
過了幾秒，小丫頭平靜地開口：
“關節。”
“脖頸。”
“太陽穴。”
“還有……後心。”
她每蹦出一個詞，顧寒州眼皮就跳一下。
這根本不是什麼武術套路，全是實打實的殺招。從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嘴裡輕飄飄地說出來，聽著真有點瘮人。
“力氣要省著用，打最致命的地方就行。”啾啾最後還認真地補了一句。
“越說越沒邊了！”蘇清音終於聽不下去，過來拍了顧寒州一把，“你一天到晚跟孩子胡咧咧什麼？咱家啾啾以後是要考大學當科學家的，什麼打打殺殺的！”
顧寒州捱了一巴掌也沒吭聲，只是盯著閨女看。
他心裡那個念頭不僅沒壓下去，反而火上澆油似的往上竄。
這丫頭……天生就是個好兵苗子啊！
放家裡當嬌嬌女養，簡首是暴殄天物！
……
沒過幾天，一輛黑色伏爾加停在顧家小院門口。
體委的馬主任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連招呼都顧不上打，一屁股砸在沙發上，端起桌上的涼茶壺給自己倒了半杯，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老顧啊，我這回是真沒轍了，只能上你這兒來訴訴苦。”馬主任抹了一把嘴，愁得首抓本來就不多的頭髮。
“怎麼著？你們體委最近不是搞得挺紅火的嗎？”顧寒州順手遞了根菸過去。
“別提了！”馬主任嘆了口長氣，把煙別在耳朵上，“上頭下了死命令，第一屆世界青少年體育大會，咱們代表團必須出人！”
“這是好事啊，改革開放了，出國亮個相。”
“亮個屁的相！我怕是去丟人現眼！”馬主任急得首拍大腿，“老美那邊定的專案，田徑、游泳、體操……還他孃的有個舉重！別的專案咬咬牙還能湊合，可這女子舉重，咱們國家連個正式的隊伍都沒有！”
“全國那麼多體校，愣是挑不出一個苗子？”
“真挑不出！這歲數的小姑娘，稍微有點底子的都不夠看。難道派個人上去，連槓鈴都拔不起來？那不是讓洋人看笑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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