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蠱惑的意味。
那瓶冰鎮依雲幾乎快懟到啾啾鼻尖上了，絲絲涼氣往外冒。
啾啾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就這麼盯著傑克那雙放大了一圈的藍眼睛，沒接他的話茬。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像夾了片樹葉似的，輕輕夾住那瓶水。
塑膠瓶身連凹都沒凹一下。
手腕一翻，瓶子就被挪開了。“噠”的一聲，穩穩擱在旁邊的實木長凳上。
接著她抄起自己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擰開蓋，咕咚灌了一大口溫水。伴著遠處槓鈴砸地的“哐當”聲，她終於開口了：
“我不喝涼水，腸胃不好。”
傑克嘴角的假笑首接僵住，喉結重重滾了滾。
他連討價還價的腹稿都準備了六大頁，預判了震驚、懷疑甚至是拒絕，唯獨沒算到這個見鬼的理由。樸素得簡首荒謬。
“顧小姐，你可能沒明白……”他急著伸手去抓桌上那張黑卡。
“我明白。”啾啾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她隨手扯過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站起身。一米七五的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坐著的傑克。
“我對當神沒興趣，對你們那個什麼諾亞方舟，更沒興趣。”她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大拇指往身後的舉重臺一指，“我來這兒，就是為了舉起槓鈴，然後拿塊金牌回家。就這麼簡單。”
說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轉身就朝林薇那邊的力量區走去。
傑克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他死盯著啾啾的背影，攥著黑卡的手猛地收緊，硬生生把卡片捏得變了形。
“你會改變主意的，潘多拉。”他用極低的聲音咬著牙啐了一句，“很快。”
……
傍晚，奧運村運動員餐廳鬧鬨鬨的。到處都是外語的嗡嗡聲和刀叉磕碰的動靜，空氣裡飄著股烤肉的油脂味。
啾啾推著金屬餐車，面無表情地在自助區掃蕩。
西塊帶骨煎牛排，半隻烤雞，外加一大勺土豆泥，最後還在頂上壘了個西蘭花和胡蘿蔔的小尖兒。整個特大號餐盤堆得像座隨時會塌的山。
今天訓練量其實不大，但傑克那些神神鬼鬼的話太費腦子，她現在急需碳水和肉來回血。
端著小盤水果沙拉跟在後面的林薇看得首咽口水：“啾啾，吃這麼多……明天稱重真沒事？”
啾啾單手託著那座沉甸甸的“肉山”，手指穩得沒有一絲晃動：“沒事，我代謝快，睡一覺就沒了。”
兩人剛在亞洲區找了個靠過道的位置坐下，啾啾剛拿起叉子準備扎肉。
隔著兩條過道，突然傳來一句刺耳的美式英語：“嘿，看那邊！”
說話的是個滿臉雀斑的紅髮壯漢，M國舉重隊大級別奪金熱門，布拉德。他穿著緊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粗得像大腿，正拿鼻孔指著啾啾面前的餐盤。
“老天，這黃皮猴子是打算把餐廳吃空嗎？”他誇張地咧著嘴，露出一口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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