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理了理被弄髒的隊服下襬，拿起叉子繼續對付盤子裡的土豆泥。
旁邊那桌的南美老哥嚇得臉都綠了，連退幾步，手在胸前跟抽風似的狂畫十字，嘴裡瘋狂嘟囔著阿門。
“醫生！快叫醫療隊！別動他！”M國隊教練這才回過神，瘋了似的推開椅子衝向廢墟。
布拉德躺在剩飯堆裡，疼得冷汗首冒。他透過人群縫隙，顫抖著看向那個還在無辜戳著土豆泥的中國女孩，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架，身體本能地往木板下面縮。
這哪是人啊！
張教練這時候終於衝到了跟前，看著滿地的狼藉，再看看遠處亂成一鍋粥的M國隊，他一把攥住啾啾的胳膊，壓低聲音急促地問：“你沒傷著吧？”
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人沒事，他才咬著後槽牙憋出一句：“祖宗哎，你下手怎麼這麼重！”
“教練，我沒用力呀。”啾啾無辜地抬起頭，再次伸出那根指頭比劃了一下，“我真的就是彈了一下。”
張教練眼角狂抽。
他看看那根還沒鉛筆粗的手指，再扭頭看看七八米外碎成渣的實木長桌，硬是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餐廳最裡面的陰影處，有個穿著灰制服的清潔工正慢條斯理地拖著地。
一塊破磚他來回擦了三遍，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抬手裝作整帽子，指尖在耳道里的微型耳機上極快地敲了兩下，聲音微不可聞：“‘蜂鳥’呼叫‘方舟’。第一階段接觸方案B計劃完成。”
耳機裡一陣電流聲後，傳來冷冰冰的電子音：“資料。”
蜂鳥握著拖把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目標‘潘多拉’遭遇物理攻擊，反擊行為己全部記錄……但力量評估出現重大偏差。初步測算爆發力超過五百公斤，未見任何肌肉蓄力前搖。力量控制誤差低於百分之一。‘方舟’，我們現有的評估模型全廢了，需要重建。”
通訊那頭罕見地死寂了足足十秒。
“繼續記錄。組委會那邊什麼情況？”
蜂鳥瞥了眼不遠處正被抬上擔架的布拉德。那壯漢胸口明顯癟下去一塊，醫生正急吼吼地上夾板。“目標布拉德胸骨骨裂，預計恢復期三個月。M國隊教練己經去組委會鬧了，要求立刻登出‘潘多拉’的參賽號。”
耳機那頭的呼吸聲重了一分：“遊戲開始了，盯緊她。”
通訊掐斷。蜂鳥拎著拖把，悄無聲息地向餐廳出口移動。
另一邊，張教練己經胡亂扯了張紙擦手，一把拽起啾啾就往外走。
“走走走！跟我去組委會辦公室！你這回算是闖大禍了！”
他拉著小丫頭走得飛快，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外國選手嚇得紛紛避讓，硬生生給這對師徒讓出了一條三米寬的大道，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倆的背影。
啾啾倒是一點不慌，任由教練拖著走。路過走廊的不鏽鋼垃圾桶時，她偏頭看了一眼桶身上倒映出來的自己——衣服上沾的黑椒汁難看死了。
她不開心地撇了撇嘴。
剛才那一下果然還是彈輕了。
爸爸出門前明明交代過，遇到討厭的傢伙，必須一次性打得他爬不起來才行。可那個叫布拉德的大塊頭，被抬走的時候好像還能喘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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