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坐在桌邊，看著師傅師孃倆人打啞謎，一個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晃，一個低頭夾菜嘴角帶著笑，心裡頭首犯嘀咕。又轉頭瞥了一眼正壓著嗓子打電話的老劉，皺了皺眉，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心裡琢磨著這兩個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師孃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眼裡滿是慈愛：“傻小子，那閨女我知道，你眼光不錯。”
陳有福聽師孃這麼一說，嘿嘿傻笑了兩聲，又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
老劉打完電話回來，屁股還沒坐穩，就對上高偉強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撇了撇嘴：“我說老高你夠了啊，這是你徒弟自己答應的，我又沒逼他，你這是什麼眼神？跟我要搶你徒弟似的。”
高偉強斜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翹著，把酒杯端起來慢悠悠轉了一圈，忽然問了句：“老劉，你家閨女今年多大了？找婆家了沒？”
老劉夾了一大塊虎肉塞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擺了擺手：“十九了，她娘倒是託人介紹了好幾個，我家那閨女眼光高得很，一個都沒看上眼的，我倒是覺得閨女還小，想放家裡多養兩年。”
師孃笑著接話：“老劉，你看看我家有福咋樣？”
陳有福剛想說“我有物件了”，腳背被師孃輕輕踢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看了師孃一眼，師孃沒看他，正笑盈盈地給老劉夾菜，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老老實實閉上嘴，端著酒杯喝了一口。
老劉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陳有福一番，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三秒：“我家那閨女主意正得很，家裡那兩個小子被她管得死死的，在家裡說話比我還好使，我說了不算，得她自己點頭才行。”
“行了，沒意見就行。”高偉強端起酒瓶給老劉倒了一杯，語氣篤定，“等會兒還有事，喝完這杯就不喝了，有福，繼續吃飯。”
陳有福滿肚子疑問，還是耐著性子點了點頭，拿起筷子繼續夾菜，虎肉燉得爛糊，熊肉醬香濃郁，紅燒魚鮮嫩，可他的心思早不在菜上了，腦子裡翻來覆去琢磨剛才那段對話。
桌上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不少，老劉不提任務，高偉強也不再板著臉，兩人聊著家常，師孃偶爾插兩句嘴，又給陳有福碗裡添了幾筷子菜。
二十多分鐘後，眾人吃飽喝足，陳有福幫著師孃收拾桌子，把碗筷摞好端進廚房，高偉強坐在桌邊，端著茶缸子喝了口水，朝他招招手：“有福，泡幾杯茶端過來。”
“好嘞，師傅，”陳有福把碗筷放廚房水池裡，拿起桌上的暖水瓶泡了兩杯熱茶，用托盤端出來，剛放好茶杯，院子外頭又響起了敲門聲。
陳有福擦了擦手起身又去開門。
拉開大門，冷風灌進來，門口站著的人讓他一愣。“黑子哥？你咋來了？”
劉黑子穿著一件軍綠色棉大衣，臉被風吹得通紅，看見陳有福也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妹夫？你咋也在這兒？”他說著側身就往院裡走，腳步急匆匆的，“咱哥倆一會兒再聊，我先把手上的東西給我爹。”說完大步穿過院子往正屋走去。
陳有福站在門口張了張嘴，那句“我己經找到物件了，你下次別亂喊妹夫，免得鬧出誤會。”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劉黑子己經推門進了正屋，陳有福無奈嘆了口氣，關好門快步跟了上去。
劉黑子進屋先衝高偉強喊了一聲“高大爺。”
高偉強笑著點了點頭：“嗯，黑子來啦。自個找位子坐。”
“哎”
劉黑子應了一聲沒坐，走到老劉面前，把手裡拿著的牛皮紙袋遞過去：“爹，東西給你拿過來了。”
老劉接過牛皮紙袋袋掂了掂分量，點點頭：“嗯。沒事你先出去等著，我跟你高大爺有事聊。”說著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幾張紙遞給高偉強。高偉強接過去低頭看了起來。
陳有福正準備湊到師傅旁邊一起看，劉黑子一步跨過來拽住他胳膊往外拉：“妹夫，別過去，那都是機密，咱倆上外頭說話去。”
陳有福被他拉得往外走了兩步，哭笑不得地掙開：“黑子哥，你別亂喊妹夫，回頭讓人聽見了誤會。”
劉黑子拍了拍他肩膀，臉色認真得很：“我知道啊，早晚不都得喊你妹夫嘛，提早喊又沒事，顯得咱倆關係好嘛。”
陳有福剛要開口，老劉帶著疑惑的口氣問道：“老大，你認識小陳？咋叫他妹夫？”
劉黑子回過頭：“爹，上回你缺蘋果那次，就是妹夫幫的忙給湊齊的啊。他是秀的物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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