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也跟著摸了過來,在陳有福另一邊坐下,壓低聲音說:“有福,剛才那事兒,別出去跟別人說。”
“什麼事?”
“就是我喊那一聲。”
陳有福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開:“成哥,你不是說‘鬼見了咱們都得繞著走’嗎?”
“……那是泥菩薩,不是鬼。”劉成嘴硬。
“哦,泥菩薩給你嚇得差點上天花板?”
劉成抬手要打他,陳有福趕緊往旁邊躲,懷裡抱著麻袋,笑起來跟個偷了雞的狐狸似的:“成哥你放心,這事兒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劉成鬆了口氣。
“除非我喝多了。”陳有福補了一句。
劉成又想打他,高偉強在旁邊咳嗽了一聲:“都消停點,抓緊時間眯一會兒,天亮還得上山。”
高同在角落裡幽幽地接了一句:“劉成,你在局裡審犯人的時候可沒這麼慫過。犯人耍狠拍桌子你都沒抖,一個泥菩薩把你送上天了。”
劉成被噎得說不出話,黑暗中看不清臉色,但耳朵根明顯紅了。
陳有福抱著槍,靠在牆上,眼睛卻怎麼也不敢閉上。風嗚嗚地吹,破門吱呀吱呀地響,那個倒了的泥菩薩就歪在斜對面,黑乎乎的,像隨時會動一下。
他往李昭那邊挪了挪,又往劉成那邊擠了擠。李昭也沒嫌他擠,自己還往他這邊靠了靠,三個大男人擠成一團。李昭的手到現在還攥著陳有福的衣角,陳有福假裝沒感覺到。
劉成被他擠得不耐煩,小聲說了句:“你到底怕不怕?”
“不怕。”陳有福閉著眼,聲音平穩得不像真的,“我就是冷,擠擠暖和。”
李昭跟著說了一句,聲音悶悶的:“我也冷。”
劉成沒再說話,把棉襖的一角扯過來,搭在陳有福身上,又把另一邊往李昭那邊拽了拽。
李昭悶聲說了句:“成哥,你這棉襖一股子煙油子味兒。”
“愛蓋不蓋。”劉成作勢要收回去。
李昭趕緊按住,聲音小了下去:“蓋,蓋。有味兒總比凍死強。”
黑暗中也不知是誰嗤地笑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陳有福又開口了,聲音很小:“成哥。”
“嗯。”
“你說這廟裡,不會真有東西吧?”
李昭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攥著衣角的手又緊了緊。
“……閉嘴,睡覺。”劉成的聲音也有點發緊。
陳有福把臉埋進大衣領子裡,閉上了眼。風還在吹,門還在響,但左邊是瑟瑟發抖的李昭,右邊是故作鎮定的劉成,懷裡還抱著槍,他聽著旁邊幾個人的呼吸聲,慢慢也就沒那麼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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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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