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一旁的毛大爺湊過來低聲問：“有福，這到底咋回事？”
陳有福把那沓煙票遞給他：“大爺，您看看這幾張，紙張不對，印刷也不對。八成是假的。”
毛大爺捏著那張煙票對著光看了看，低聲嘀咕：“我幹供銷社十來年了，也就五三年那會兒抓過一次用假布票的，這印法，倒像是解放前特務機關弄假通行證的路子……”說到一半他自個閉了嘴，看了陳有福一眼。
陳有福點了點頭，他心裡還有一個念頭沒說出來，這人說話帶著一股南邊口音，但用詞太規矩了，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說話的樣子。老百姓被公安攔住，要麼喊冤，要麼罵娘，他倒好，上來就喊“大家評評理”，像是排練過的。再說了，一個從福省第一次來西九城的人，帶著假票，帶著匕首，拍桌子鬧事，哪哪看都給人不正常的感覺。
“大爺，麻煩您給交道口派出所打個電話，幫我叫倆同事來幫忙帶回去。”
“好。”毛大爺應了一聲，轉身就回屋裡打電話了。
陳有福從口袋掏出煙點上一根。陳媽快步走過來：“有福，這……”
陳有福看著周圍圍了一圈的人，對著陳媽露出個笑臉：“沒事，媽，您別擔心。就是一個用假票據的，我等會兒抓回所裡去。”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毛大爺給的酒票和一疊錢，“晚上我估摸著要加班，您下班了以後幫我買點酒回去。”
陳媽接過酒票跟錢：“咋買這麼多酒？你喝得完嗎？”
“我買回家用來泡虎骨酒的。”陳有福掰著指頭算了起來，“回頭泡好了還要給姥姥、大爺、師傅還有毛大爺，幫我熟皮的師傅，對了，爹跟您沒事也得喝一點。”頓了頓，繼續說道，“還得送點人做做人情，就這還不夠呢。”
陳媽聽完兒子的解釋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供銷社。
陳有福吸了口煙，對著圍觀的群眾喊道：“好了各位老少爺們，也沒什麼熱鬧好看的了，咱們抓緊買完東西回去唄，大冷天的你們都不冷啊？”說完自個先打了個哆嗦，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一陣叮鈴鈴的腳踏車鈴鐺聲響了起來，伴著大牛的聲音：“都讓一讓，公安辦案！”圍觀的人群讓開了一條道。大牛騎著腳踏車，後座上坐著鐵錘。等到了跟前，他氣喘吁吁地說道：“有、有福，沒事吧？剛供銷社的毛主任打電話說你跟人動手了，對方還動刀子了？”
鐵錘從後座上下來，首接粗暴地拽起地上的人：“就這小子吧？”
陳有福心裡一暖，掏出煙遞了過去：“大牛哥，鐵錘哥，抓到了一個用假票據的人。”說著給倆人使了個眼色。
倆人接過煙，雖說到現在還搞不懂什麼情況，但平時的默契還在，接收到陳有福的暗示後，倆人便站在了那青年男子的身旁，一人抓著一隻手。
陳有福跨坐上摩托車，打著火。鐵錘押著那人坐上了摩托車後座，手死死扣住他被銬在背後的手銬，疼得那人齜牙咧嘴：“同、同志，疼，輕點，我又沒犯什麼事？這票據我也是買的。”
鐵錘冷哼了一聲：“老實點坐好，要不有你受的。”說完對著陳有福說道，“可以回所裡了，有福。”
陳有福掏出墨鏡戴上，對著一旁的大牛低聲說：“大牛哥，你跟在後面慢點騎，多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大牛點了點頭。
陳有福這才擰了擰油門，摩托車徑首往交道口派出所駛去。路上，陳有福的眼睛時不時地觀察著周圍。
很快摩托車就開進了交道口派出所。陳有福停好車，對著後面的鐵錘說：“鐵錘哥，押到審訊室，手腳全銬起來。我先去找下指導員。”
說完首接往指導員辦公室跑去。
鐵錘押著人，在後面回了句：“好。”
陳有福到了指導員辦公室門口，首接推門進去，門發出“砰”的一聲。裡面正在端著茶缸喝茶的薛峰嚇了一跳，茶水灑到了身上。他剛想開口罵人，一看是陳有福，便放下茶缸，擦著身上的水漬，沒好氣地說：“臭小子，毛毛躁躁的。你不是被所長叫去市局了嗎？”
陳有福神情嚴肅地說：“薛叔，我好像抓到了特務。”
“特務？”薛峰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說說，怎麼個事？”
陳有福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我在供銷社玩的時候，抓到了一個從南方來的人，拿著福省的煙票來西九城買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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