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火車上溜達了一圈，把剩下幾節車廂都走了一遍，也沒再出什麼岔子。趙強抬手腕看了看錶：“五點半了，還有半小時就到西九城站。咱回車廂收拾收拾吧，別一會兒下車手忙腳亂的。”
劉黑子站在過道里，低頭扯了扯身上那件警用大衣的衣襬，又正了正領口，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別啊強哥，我這剛上道，還沒過足癮呢。再溜達二十分鐘唄？反正還有半小時。”
陳有福伸手一把摟過他肩膀，帶著他往回走：“行了行了，過兩天你不就入職了？到時候有你穿警服的機會。實在不行等你入職了，我招呼個人天天帶你巡街，讓你巡個夠。”他看了看趙強，語氣放緩了些，“出來一個半月了，我是真想家。想我媽包的餃子，想我那屋的床。”
趙強跟上他們的腳步，走在陳有福旁邊，沒好氣地捶了下他肩膀：“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過不去。”陳有福側過頭看他，臉上帶著幾分認真，“等回頭碰到偉哥，我得跟他嘮嘮——某人天天吹噓當年在戰場上多威風神氣，結果被一把槍嚇得腿軟。”
趙強一把摟住陳有福脖子，另一隻手在他頭上胡亂搓起來，把他梳好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沒有？我一句話沒說，陪你出來待了一個多月。你就揪著這點破事不放是吧？”
陳有福被他按著腦袋，一邊躲一邊求饒：“我錯了強哥！別鬧了！我好不容易梳好的！”
趙強又揉了兩下才鬆手，退後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這還差不多。我回去要是聽到一點風聲，下次見面就給你剃個光頭。”
陳有福睜大眼睛看著他，摸了摸被揉亂的頭髮：“強哥你好狠。”然後在自己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示意不說了。
“你小子。”趙強笑著罵了一句，轉身往回走，“行了，不鬧了，回去收拾行李。”
三人勾肩搭背地往回走，穿過幾節車廂回到臥鋪間門口。推開門，王麗己經把東西歸攏好了，一個帆布包放在鋪位上，她看見三人回來，笑著站起來：“你們回來了？正好我也收拾完了。”
三個人各自拎起行李——趙強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陳有福拎起那袋特供煙和特產，劉黑子背上王麗的包，又把那件警用大衣疊好塞進包裹裡。正說著話，門口傳來腳步聲，吳軍站在那兒，臉上的疲憊緩了不少，精神頭比中午好多了，衝陳有福笑了笑：“陳所，我來送送你們。這次真是麻煩您了，替我值了半天班，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陳有福擺擺手：“老吳你客氣，都是同行，搭把手的事，回頭有機會上交道口派出所來坐坐。”說著拿過劉黑子手裡的大衣包裹遞了過去。
“一定一定。”吳軍笑著接過包裹，又看了看幾個人，“車快進站了，我送你們下車。”
火車減速，車速慢下來，窗外的站臺緩緩靠近。乘務員開啟車門，幾個人依次下了車。腳踩上站臺水泥地面的時候，劉黑子長長吸了口氣，轉頭看看周圍，臉上帶著幾分感慨：“還是西九城好啊，連空氣聞著都不一樣。”
趙強也跟著深吸了一口氣：“你是聞著空氣不一樣，我是覺得這站臺比那戈壁灘暖和多了。”
幾個人說笑著往出站口走。快到出站口的時候，陳有福的目光忽然停了一下——前面通道里站著一個人，正跟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說話，正是張勇。接他的那人穿了件深灰色呢子外套，圓臉大耳，肚子微微鼓起。倆人低頭說了幾句什麼，張勇點了點頭，跟著那個胖男人往站外走去。
劉黑子也看見了，拿胳膊肘碰了碰陳有福，朝那邊努努嘴：“妹夫，你看。來接他那個人，看著像個幹部啊。”
趙強順著目光看過去，盯著那個胖男人看了兩眼，皺了下眉頭：“黑子，你從哪兒看出來像幹部的？穿得是挺齊整，可不一定就是幹部啊。”
“強哥你看他那肚子，吃那麼胖，不是幹部難道還是工人？”劉黑子一臉理所當然地分析，“工人天天干活出汗，哪養得出那麼大的肚子？”
陳有福在旁邊悠悠插了一句：“那可說不準，也可能是個廚子。”
王麗第一個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捂著嘴別過臉，肩膀一抖一抖的。劉黑子愣了一下，也笑了，拍了拍陳有福肩膀：“妹夫你說得對，還真有這可能。”
幾個人笑了一陣，劉黑子把帆布袋從肩上卸下來換了個肩膀揹著，轉頭看向趙強：“強哥，你去哪兒？上我家裡住？”
趙強想了想，搖搖頭：“算了，我還是住招待所吧，弟妹剛來，住你家不方便。”
陳有福在旁邊接了話：“上我家吧，我那有空房，前陣子剛收拾出來的。”
趙強想了想，也沒再推辭，點了點頭：“成，那就住你那。”
陳有福提起行李對著劉黑子說道：“行了黑子哥，咱們就在這分開吧。你先帶嫂子回家吧，別忘記答應我的事。”
“放心妹夫，忘不了，絕對幫你搞定你丈母孃。”劉黑子說著，牽起王麗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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