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教了他很多,但更多的時候是他在教白求恩。
當然不能明著教。他只是偶爾“靈光一現”,提出一些超越時代的想法,讓白求恩大為驚歎。白求恩在日記裡寫過一句話:“左向東有一種令人不安的直覺,他總能跳過我思考的全部過程,直接抵達結論。”
白求恩犧牲後,左向東主動請纓,去了一線的129師後勤衛生部。
1940年鬼子偷襲後方,他跟鬼子白刃戰,一人斬敵二十一,被捅了十幾刀後重傷,緊急送往蘇聯養傷和深造。說是深造,其實是他自己要求的。蘇聯的野戰外科和戰創傷救治體系有獨到之處,他用一年時間把能學的全學了,順便治好了自己的傷。
1941年回國,任129師衛生部的核心骨幹。
1943年調任八路軍後勤衛生部醫院,成為八路軍醫療系統的中堅力量。
1944年,由於左向東在北平的特殊背景,伍德同志讓社會部的康部長,把他安排到了華北城工部。
任務很複雜涉及到日軍親王,屬於是軍統和八路軍雙方合作:刺殺一名日軍少將親王和一名大佐,當初延安方面挑了很久人選,都沒有合適的,既要醫生,又要熟悉北平,還要特別信得過的幹部,而且要有豐富的斬敵經驗,為這事兒,進行了幾次反覆討論,大多數不同意,還是左向東自己申請,最後沒辦法,才定下來人選。左向東完成任務後負傷退走。
解放戰爭開始後,千里挺進大別山,他跟著部隊一路打過來,後來調到了華東野戰軍,任正師級衛生部部長,兼任華東野戰軍總院院長。
粟總打神仙仗,他救神仙仗打下來的人。
這一路上,趙剛和他斷斷續續有聯絡。
兩個人都忙,見面的機會不多,但每一次見面,趙剛都覺得左向東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張臉,還是那種說話方式,穩當的時候像塊石頭,損人的時候像把刀子。
“我怎麼聽502說,你要去華北?”趙剛看著他。
左向東沒回答,彎腰從床底下拽出一個麻袋。拉開麻袋口,先掏出一瓶紅星二鍋頭,又掏出一包花生米。
趙剛看愣了,“不是,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管我從哪兒弄來的。”
左向東把二鍋頭往床頭櫃上一墩,花生米撕開,倒了一堆在報紙上。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然後把瓶子遞給趙剛。
趙剛沒接。
“孃的,你當這是電影院?看戲吶?”趙剛瞪著他。
“老李還在床上躺著,我哪兒來的心情喝酒?”
左向東攤了攤手:“你愛吃不吃。吃完這頓酒,老子真得去華北了。”
趙剛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接過酒瓶,也灌了一口,辣得齜了齜牙,但沒吭聲。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雲龍躺在中間,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懶得理他們兩個。
好半天,趙剛才問道,“這次是誰的命令?”
“中樞,聶老總和葉總點的將。你知道的,我大姐還在北平,一大把年紀了,正好回去看看。”
“不過,在去北平之前要去西柏坡,給駱駝同志看看病,然後接上我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