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柵欄。
曹氏藥鋪門口,警衛排已經完成了布控。
衚衕兩頭各有兩個班,架著機槍,封鎖了整條街。
便衣分佈在藥鋪周圍的制高點和關鍵位置,狙擊手佔據了對面茶樓的二樓窗戶。
包圍圈收得緊緊的,蒼蠅都飛不出去。
左向東站在藥鋪對面的牆根下,點了一根菸,不急不慢地抽著。
順溜不知道貓在哪個屋頂上,瞄準鏡的十字線已經套在了藥鋪二樓的窗戶上。
白佔元站在左向東旁邊,看著這陣仗,手心全是汗。
他搞過學運,見過國民黨抓人,但那是被抓的一方。
站在抓捕的一方,這是頭一回。
“左部長,”白佔元壓低聲音,“曹老闆我見過幾次,看著挺本分的一個人,開門做生意的,真是特務?”
左向東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特務長什麼樣?青面獠牙?三頭六臂?還是腦門上刻著‘我是特務’四個字?”他彈了彈菸灰,“告訴你,真正的特務,看著比你還本分。他們要是長得不像好人,早被人舉報了,還等得到今天?”
白佔元被噎了一下,沒敢再問。
不到一百米外,百草廳今天正好開門。
白景琦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盤著倆核桃,正跟一個老主顧說話。
忽然聽見外頭動靜不對,站起來往外一看——好傢伙,整條街被當兵的封了,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曹氏藥鋪的方向。
白景琦的核桃差點沒拿住,他推門出來,站在臺階上,一眼就看見了白佔元。
這小子穿著一身中山裝,站在一個穿軍大衣的高個子旁邊,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佔元!”白景琦喊了一聲,快步走過去,“你們政府在做什麼?搞這麼大動靜?”
白佔元還沒來得及開口,左向東先轉過身來。
他打量了白景琦一眼。
六十多歲的人了,腰板筆挺,方臉膛,眉毛濃得跟刷了漆似的,一雙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穿著灰布長衫,袖口挽著,露出半截小臂,手心裡轉著倆核桃,咔咔響。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不怒自威。
“白七爺,”左向東點了點頭,語氣不鹹不淡,“抓捕特務。跟百草廳沒關係,您別緊張。”
白景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佔元,白佔元趕緊介紹:“爺爺,這是衛生接管部的左向東部長。”
白景琦的眉毛動了一下,重新打量了左向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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