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爽早就站在走廊拐角處了。
她來得很早,天剛矇矇亮就到了黃獸醫衚衕。
不是勤快,是睡不著。
昨晚那十根金條像十塊燒紅的烙鐵,擱哪兒都燙得她心慌。
本想著趁老師沒來之前悄悄拿回去,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可到了辦公室門口才發現,門己經開了——老師比她來得還早。
她縮在走廊拐角,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左向東意氣風發地推開辦公室的門,心裡頭還盼著老師今天心情好,待會兒彙報工作的時候能少挨幾句罵。
結果呢?
那一巴掌拍在桌上的聲音,隔著兩道門她都聽見了。
“完了完了完了……”吳爽在心裡頭連說了三個“完了”,手心全是汗。
剛才應該帶份早飯的,豆漿油條什麼都行,先讓老師吃上,心情總能好點吧?
現在倒好,空著手進去,那不是送上門捱罵嗎?
她咬了咬嘴唇,在走廊裡來回踱了兩步,又停下來,探頭往辦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門關著,裡頭什麼動靜都聽不見,但她總覺得老師的罵聲隨時會從門縫裡鑽出來。
正準備硬著頭皮過去,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順溜扛著大狙從院子那頭走過來,軍裝上還掛著露水,鞋上沾著泥,一看就是在外面蹲了一宿剛回來。
他看見吳爽縮在牆角那副賊頭賊腦的樣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爽姐,你這是幹嘛呢?鬼鬼祟祟的,跟做賊似的。”
吳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順溜順溜,你進去幫姐問問,部長為什麼發這麼大火?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兒?”
順溜被她拽得身子一歪,穩住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辦公室的方向,嘿嘿一笑:
“你看你這人,關鍵時刻不還是得看我順溜?等著啊,我幫你探探口風。”
他把大狙往肩上一扛,大搖大擺地走到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順溜推門進去,一隻腳剛邁過門檻——
“砰!”
一個搪瓷缸子從辦公桌後面飛過來,結結實實砸在他左肩上,茶水濺了一臉。
緊接著是左向東的怒斥,聲音大得整棟樓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