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這個人,從上一次戰事開始就不對勁。
胡亂喊叫、干擾秦瓊。
這回又是嚷嚷著退兵,把陣腳攪得亂七八糟。
你要說這人想贏,就是說破大天他也不會信!
可這話他不能明說,畢竟程咬金是李元吉的人,而李元吉又是新帝楊倓的人。
與此同時,秦瓊的住處外,也圍了一圈人。
院落裡站滿了將領,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目光時不時往那扇緊閉的房門瞟一眼。
暮色從院牆外漫進來,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一名穿著青灰色布袍的醫師提著藥匣子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捧著一摞換下來的染血紗布的藥童。
醫師站在門檻前,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面色平靜。
“人怎麼樣了?有沒有活過來……呸,能不能醒?”
程咬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粗壯的手一把攥住醫師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那張圓臉上寫滿了急切,可那雙眼睛深處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
醫師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後,微微點了點頭:“並無大礙。箭傷雖然不淺,但沒傷及要害,只是失血過多。好生療養幾日,便能恢復。”
“是麼?這太可……”尤俊達湊了過來,嘴一張話便溜出了半截。
好在他反應極快,生生把那個可字拐了個彎,“可是救了我家二哥的命了!”
他說完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像是在抹淚。
程咬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一身半舊的素白衣袍上停了一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穿這麼白乾啥?二哥還沒死呢。”
這身行頭,怎麼看怎麼像是來弔唁的。
尤俊達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白袍,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乾咳兩聲,也不多解釋,轉身便往外走:“誰知道他……誰知道傷得這麼重。我得回去換身喜慶的來。”
他走得飛快,像是怕被人看出什麼端倪。
程咬金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房門。
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雜著血腥氣,在昏黃的燭火中顯得格外濃郁。
秦瓊己經醒了,正半靠在榻上,面色雖然蒼白如紙。
可那雙眼睛卻睜得大大的,首首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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