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的邊緣被他捏出了幾道細不可察的褶皺。
他己經說過不見，李家人卻依舊一而再、再而三地求見。
這種步步緊逼的姿態，比任何口頭的冒犯都更讓他感到窒息。
“左右侯衛擔任者素無德行，尸位素餐。
臣，懇請陛下斟酌人選，換旁人任職。”
李世民走到御案前站定，微微拱手，姿態端正。
他話說得客氣，卻不再有曾經的尊敬。
“此二人是朕親自任命，他們如何不稱職？”
楊倓終於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李世民臉上。
即便這二人真的不稱職，那也是他這個天子說了算的事，何時輪到一個臣子來指手畫腳？
“臣己經幫陛下試過了，”李世民迎著那道目光，不閃不避，“不堪一擊罷了，他們的能力，怎能身居這要職？”
楊倓袖袍下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節捏得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己經冷了幾分：“好，朕去問過天寶將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將其替下。”
“陛下，不用問了。”
李元吉的聲音從李世民身後響起，帶著一種輕佻的笑意。
“這兩個人己經死了。天寶將軍麼……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到皇宮了。”
楊倓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李世民，落在李元吉那張掛著笑意的臉上。
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將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澆滅了。
死了？
他親自任命的左右侯衛，就這麼死了？
“砰！”
楊倓一拳砸在桌案上，奏章跳起來又落下去，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死死鎖住李世民：“你……你怎敢擅自殺害朝臣？”
這一句話他說得又急又重，尾音甚至微微發顫。
他以為李家給的下馬威己經夠多了，可今日他才知道，那些都只是開胃菜。
李家己經敢殺他的人了。
“請陛下下旨，替換左右侯衛。”
李世民抬起頭，目光首首地對上了楊倓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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