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被窩裡,桂雲唸叨起來:“李海好些天沒回來了,那天他跟我說去找你辦事,後來電話就一首打不通。”
蔣大官人頓時故作驚訝:“啊?他是來找過我,我還給他結了好幾十萬的貨款呢。大海該不會是跑了吧?”
桂雲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糊塗,順著話頭接了一句:“跑了就跑了吧。”
反正現在傍上了大官人,李海這事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去了。
可九泉之下的李海不答應:就算變成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然而報應沒落到蔣英庫頭上,卻先降臨到了蔣樹海身上——這廝瘋了。
怎麼回事呢?自從殺了李海,他心裡就落下了陰影。
那天舉著刀在屋裡追殺李海,李海滿臉是血、邊跑邊喊的情景,始終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蔣樹海夜裡常常夢見警察來抓他,白天一見到穿制服的就害怕,跟著就會脫口而出:“我沒殺人,我沒殺人,我真沒殺人。”
這是落下病根了。
雖說不是整天犯病,但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抽冷子就會蹦出來兩句。
有時見到穿工作服的也照樣喊:“我沒殺人,我真沒殺人。”
開始那陣子,蔣英庫還沒注意到他的異常。
1993年2月18號,蔣樹海找到老蔣,說:“三哥,再有兩三天就過年了,我想回趟家看看。”
老蔣一琢磨,最近也沒什麼要緊事,人家跟著自己這麼長時間沒回去過,準了。
蔣樹海得了假,自己先回了海城老家。
大年三十那天,蔣英權也回了老家。
待了幾天,他想找蔣樹海一塊兒回肇東。
沒想到到了海城一見小海,這哥們兒突然就犯病了——“我沒殺人,我真沒殺人!”
蔣英權嚇得一激靈,趕緊捂住他的嘴拽到一邊,隨後立馬給蔣英庫打電話說了情況。
老蔣一聽,這還得了?“你馬上把人給我帶回來!”
等回到肇東,蔣樹海一看見三哥穿著那身制服下班回來,渾身又開始發抖,嘴裡翻來覆去還是那兩句:我沒殺人,我真沒殺人。
老蔣冷眼看著,心裡涼了半截——完犢子了,這小子是真瘋了。
照這麼下去,遲早得出大事。
他當時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幹掉小海。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實在親戚,老家的人都知道小海在我這兒幹活,人要是突然沒了,不好交代。
那怎麼處理呢?思來想去,他又琢磨出一個主意。
如今他不是己經和桂雲明目張膽住一塊兒了嗎,原先那個出租屋暫時也用不上了,乾脆把小海關進去軟禁起來,看看還能不能緩過來,不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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