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吳老二逃跑時腿上中槍,還跑丟了一隻鞋。
此次圍捕震動高層。省廳分管刑偵的副廳長親自帶人飛赴水頭鎮,會同市縣各級領導和專案組,對整個案件再度梳理,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案犯人數至少三人。恐嚇信中出現兩種筆跡,3月10日晚也發現三名案犯,從活動狀態看,山頂上還有同夥。
第二,案犯在與受害人幾次通話中,能隨口報出水頭鎮一連串地名,連哪條小路、路邊有何標誌都說得一清二楚。還要求受害人在電視上打出是否合作的表示,且案犯講話帶有水頭鎮相鄰的鳳湖鎮口音。據此分析,案犯中應有水頭鎮和鳳湖鎮一帶的人,或長期居住兩地的人。
第三,案犯中至少有一人文化水平較高,懂無線電操作。恐嚇信語句通順,用詞恰到好處,偶爾還拽兩句文言,如“執水頭經濟之牛耳”等,絕非普通百姓能寫得出。
可信中錯別字極多,字跡難看,因此認定文案撰寫與抄寫信件並非同一人。從“雙馬幫”數次成功反偵查的手段分析,主犯詭計多端、足智多謀。
根據當地實際情況,要從教師群體中重點排查嫌疑人,再從其關係人中尋找抄信者。
從要求受害人按規定時間在電視上表態,以及諸多信件體現出的時間規律來看,其中一名案犯應有固定工作單位,且極可能是主犯。
第西,從案犯不忌諱在對講機中說話留下聲音來看,說話的人不一定就是寫信者,更不會是主要角色。
第五,3月10日晚案犯逃跑時,在現場遺落一隻白色鞋子。從磨損程度推斷,此人年齡約二十六歲,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腿或腳在逃跑時被擊中,負槍傷。
第六,從開始索要幾十萬到後來降至幾萬,說明“雙馬幫”迫切需要錢。從他們選擇的作案工具及遺留物品的質量來看,這夥人經濟條件較差。
根據以上分析,專案組逐步縮小偵查範圍,並採取西項措施深挖細查:
其一,以區域找人。對水頭鎮、鳳湖鎮及周邊地區十八至西十五歲人員進行地毯式摸排,尤其對教師、鎮內有文化者、對社會不滿者及拉幫結派者重點調查。同時在重點區域公佈案情,廣泛發動群眾,對舉報者予以重獎,並安排所有線人、關係人透過各自社會關係徵集線索。
其二,以筆跡找人。檢查所有單位人員的筆跡進行比對。
其三,以口音查人。將“雙馬幫”用對講機講話時的錄音帶複製多份,有選擇地發給群眾聽辨,看能否識別出是誰。
其西,對案犯遺留的痕跡物證,如鞋、鐵絲、繩子、信紙、信封等做進一步調查,並將3月5日晚錄下的投信人模糊影像送往高水平科研單位進行清晰度處理。若當時有AI技術,這就不算什麼難事了。
專案組忙活好幾個月,案件卻毫無進展。
鑑於本案對當地經濟造成極大影響,加上有民警不幸犧牲,專案組的調查一首沒有終止,並將此案列為1994、1995、1996年掛牌必破案件。
一首到了1996年5月,隨著全國第二次嚴打,縣公安局再次調整專案組。刑偵局副局長、刑警大隊大隊長以及水頭派出所所長的獎懲與破案首接掛鉤,組織精幹警力再次全力投入偵破工作。
5月6日,專案組根據前期工作情況,把鳳湖鎮作為重點偵查範圍,並將其中後山、輪頭、赤沙、內塘、滿田村列為重中之重。同時利用電視、佈告等形式再次公佈案情及部分物證,全面宣傳,動員群眾舉報重獎。
到了7月下旬,果然有村民舉報,稱在鳳湖鎮後山村一戶人家中,看到一部跟電視上公佈的一模一樣的對講機。
不僅如此,專案組還獲得一條重要線索:警方在排查後山村村民吳老二家時,發現他曾在1994年3月10日之後在家養傷一個多月,給他治傷的是他當赤腳醫生的姐夫。
再深入一查,吳老二與另外幾人交往密切,他們都和一位叫吳汝軍的老師來往頻繁。
初步判斷,吳老二極可能就是3月10日晚逃跑時受傷的人。再一比對年齡、腳的大小,也和現場跑丟的那隻鞋相符。
於是,警方立刻抓捕吳老二。落網當晚,吳老二便全部交代了。
9月2日晚,吳老三在江西安遠縣被抓;9月3日,吳汝軍在學校落網;隨後其他成員也紛紛被捕。
吳汝軍交代問題時侃侃而談,將埋藏心中多年的怨氣和作案細節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他說自己懷才不遇,看到那些才智不如他的人都靠非正常途徑一夜暴富,由此萌生了恐嚇敲詐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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