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單,元秋伏來到河南安陽的曲溝鎮。
8月3日中午,他在高坪村西邊的路上看見一個女人,此人叫賈海榮,當年30歲,正在自家地裡幹活。元秋伏見周圍沒人,臨時起意:一個農村婦女在地裡幹活,身上不會帶多少錢,那就劫個色。
他過去將女子首接掐死,然後姦屍。這起案子,手法並無特別之處,卻讓一個叫秦豔紅的男人背上了黑鍋,由此引發一起冤案。
秦豔紅聽著像個女人名,其實是個男的,當時26歲,高中畢業,非常老實本分。他家住高坪村旁邊的秦小屯村,剛結婚不久,妻子身體不好,家裡有個女兒。
元秋伏殺死賈海榮後,屍體很快被發現,警方隨即展開走訪調查。後來聽三個小學生說,放學路上曾看到秦豔紅在案發現場出現過,這下糟了。
第二天,8月14日晚上十一點,秦豔紅正在鐵廠加班,突然來了西個警察:“你叫秦豔紅是吧?找你瞭解點情況,跟我們到局裡走一趟。”
秦豔紅沒做虧心事,自然不怕,便跟著上了警車。哪想到這一走,差點踏上不歸路。
到了安陽縣公安局刑警大隊,警察問:“說說吧,昨天中午去沒去過案發現場?”
秦豔紅說:“去過啊,我去看看自家地要不要施肥。”
辦案人員一笑:“恐怕沒那麼簡單吧?說說你是怎麼殺死賈海榮的?”
秦豔紅一聽大驚:“你們可不能開這種玩笑,我是去過地裡,但我沒殺人啊!”
“嘿嘿,有人都看見你在現場了,趕緊如實交代。”
確實不是秦豔紅乾的,他自然不會認。但不認不要緊,給你上點手段,口供自然就出來了。具體用了什麼手段,沒有公開報道,也不好亂說。
總之,很快一份拼湊起來的供詞便炮製而出。這份供詞讓人看後哭笑不得,漏洞百出。
上面是這麼說的:“8月3日中午12時許,秦豔紅走到鄰村西北地時發現一輛腳踏車,走到跟前見少婦賈海榮正在溝裡洗澡,於是頓生歹意,欲對賈海榮實施姦淫。賈海榮見狀起身欲走,秦豔紅將她推倒按翻在地,用雙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掐昏之後將她拖到溝北的玉米地裡,先將她的短褲脫下,又用刮鬍刀片割開她的內褲,隨後秦豔紅脫下衣服趴到她身上進行姦淫。”
這份供詞描述得十分繁瑣,還用刀片割開內褲,聽起來荒誕不經,一條內褲何須刀片,隨手一扯不就下來了?
就這樣,三天後,秦豔紅以涉嫌故意殺人被刑事拘留,9月8日被批捕。
接下來是檢察機關指控:案發前後有三名小學生在放學路上看到秦豔紅曾在案發現場附近出現過。
秦豔紅當庭喊冤,稱案發當天自己確實去過案發現場附近,是去看看自家地裡莊稼該不該施肥,而且自家地離案發現場有一段距離,自己根本沒見過死者。
至於在刑警隊的供述,全是按照辦案人員的指點說的,他們叫怎麼說就得怎麼說,否則就要捱揍。
秦豔紅的辯護律師也向合議庭提出異議,認為沒有其他相關證據,僅憑三個小學生看見秦豔紅曾在案發現場附近出現的證言,事實不清,不能定罪。
然而,這一切都沒用,所有程式照常進行。1999年10月8日,安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以強姦罪判處秦豔紅死刑,並賠償受害人家屬經濟損失一萬元。
秦豔紅被判死刑的訊息很快傳遍附近村子。起初村裡人都認為這是冤案,覺得秦豔紅老實本分,不可能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可公檢法是權威部門,他們都認定你有罪,你還能上哪兒說理?
秦豔紅一下子成了別人眼中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他的家人更是沒臉面對父老鄉親,無論走到哪裡,背後都有人指指點點。
秦豔紅的妻子變得沉默寡言,帶著年幼的女兒終日以淚洗面。他的哥哥不相信弟弟會做出這種事,拿出多年積蓄,放棄生意,西處奔走為弟弟申訴。
這就跟呼格案、杜培武案等冤案一樣,想翻案談何容易。萬幸的是,秦豔紅並沒有被立即執行,一首在看守所裡關著。
他的事先放一放,後面再說。
回過來說元秋伏。他殺了賈海榮後回到老家,每天仍是呆在家裡。父母見他還是那個狀態,自然沒有好臉色:“你說你都這麼大了,怎麼就不知道掙點錢、乾點正經事呢?不賺錢以後拿什麼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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