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深吸了一口乾冷的空氣，強壓下胃裡的痙攣。
“小雅，醒醒，別睡。”
他將妹妹放在一處背風的土溝裡，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破得漏出發黑棉絮的外套，蓋在小雅身上。
“哥去給你找吃的，你乖乖在這裡躲著，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知道嗎？”陳平盯著妹妹的眼睛，語氣認真。
小雅勉強睜開眼睛，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懂事地點了點頭：“哥，你小心。”
陳平抓起土槍，轉身貓著腰，朝著土丘側面的一片灌木林摸去。
這片灌木林雖然葉子掉光了，但地勢複雜，逃荒的大部隊沒有從這裡經過，裡面或許還有活物。
進入灌木林後，陳平的步伐變得悄無聲息。
5級射擊帶來的不僅僅是開槍的那一下，更包含了獵手尋找獵物、隱藏自身的全套素養。
他仔細觀察著地面。
在乾硬的黃土上，他發現了幾枚細小的爪印，旁邊還有幾粒發乾的糞便。
是野兔。
而且看糞便的乾燥程度，剛留下不到半天。
陳平的眼睛亮了。他順著爪印的方向，放慢了腳步。風從前方吹來，正好掩蓋了他身上的氣味。
十分鐘後，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叢枯死的酸棗棵子後面。
一抹灰褐色的影子趴在那裡，幾乎與周圍的枯草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它偶爾抽動一下長耳朵，常人根本無法發現。
距離大約西十米。
對於現代步槍來說，這個距離閉著眼都能打中。但陳平手裡的是一杆沒有膛線、粗製濫造的土槍，用的還是鐵砂，散佈面極大，殺傷力十分有限。
陳平沒有急著開火。
他單膝跪地，動作熟練地拔出槍口的通條。
開啟牛角筒，倒出適量的黑火藥進槍管。藥量全憑手感，多一分容易炸膛，少一分打不穿兔子的皮毛。
接著，塞入一小團破布作為墊層，用通條壓實。最後倒進那一把生鏽的鐵砂，再次壓緊。
整個裝填過程，不到十秒鐘，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端起土槍，槍托抵在肩窩。
陳平的呼吸瞬間變得平緩綿長。
他沒有瞄準鏡，只能透過槍管上方那顆簡陋的準星，套住那隻野兔。
風向：西北。風速：三級。土槍槍管左偏兩毫米。
大腦在瞬間完成了彈道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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