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說話。
偶爾傳來一兩聲撕心裂肺的乾咳，也很快被壓抑了下去。
陳平眯起眼睛打量著這些人。
他們面前的雪地上，都擺著一些破銅爛鐵。
一個老頭面前，放著半個生鏽的破鐵鍋；
一個乾癟的婦人面前，擺著一件己經沒有絲毫棉花的破夾襖；
還有一個大約十來歲的半大黑瘦男孩，面前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乎乎的東西。
集市。
或者說，這是絕望的流民們自發形成的、以物易物的黑市。
在這個吃樹皮、觀音土的年代，錢己經變成了廢紙。只有能塞進肚子裡的東西，才是硬通貨。
他們拿出家裡最後一點值錢的破爛，蹲在這裡，像是在等待奇蹟降臨——等待一個手裡有糧食的傻子，來換走這些毫無用處的工業垃圾。
陳平的腳步聲，打破了打穀場的死寂。
十幾雙渾濁、麻木、充滿死氣的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落在了陳平和他的妹妹身上。
當他們看到陳平紅潤的臉色，以及他身後小雅雖然消瘦但卻並不枯槁的面容時。
這些人的眼神變了。
那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狗的眼神。那是餓死鬼看到了活人的眼神。
在這個村子裡，能把臉色保持得這麼好的人，身上絕對有吃的！
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緊繃。
有幾個人甚至慢慢把手從袖筒裡抽了出來，乾癟的手指在地上的積雪裡不安地抓撓著。
陳平沒有退縮。
他猛地將手裡的長柄鐵鋤頭往地上的凍土裡狠狠一頓。
“砰！”
一聲悶響在打穀場上炸開。
接著，陳平反手將背上的那杆土槍解了下來，單手端平，黑洞洞的槍口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雖然只有十六歲的年紀，但【5級射擊】帶來的殺氣，和昨晚連殺兩人的血煞之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他就像一頭張開了獠牙的兇獸。
“誰敢亂動，我就讓他身上多幾個透明窟窿。”
陳平的聲音不大，沙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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