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雖然有些發硬，但隔絕冷風的效果極佳。小雅立刻感覺暖和了許多，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陳平將那半瓶地瓜燒塞進懷裡。
“老鄉，多謝了。”
陳平背起小雅，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火車汽笛聲從遠處傳來。
“嗚——”
聲音沉悶而悠長，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
老頭臉色一變，趕緊將熊肉藏進窩棚深處，然後跑出來，站在鐵路邊，從懷裡掏出一面紅綠色的小旗子，神情變得極其嚴肅。
“快！退到路基下面去！運煤的專列要過來了！”老頭衝著陳平喊道。
陳平立刻揹著小雅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不多時，一列黑色的蒸汽機車噴吐著濃濃的白煙和黑煙，如同一頭鋼鐵巨獸般從遠處呼嘯而來。
大地震顫，積雪飛揚。
機車拖著幾十節滿載著烏黑煤炭的車廂，從他們面前轟隆隆地駛過。
在這個工業才剛剛起步的年代，這種鋼鐵巨獸帶來的視覺衝擊力是極其震撼的。
小雅緊緊地摟住陳平的脖子，被這巨大的聲響嚇得閉上了眼睛。
陳平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那些疾馳而過的運煤車廂。
他看到，在幾節車廂連線處的踏板上，竟然蹲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影。
扒飛車！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逃荒方式。在高速行駛的列車上，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車底碾成肉泥。而且，這種運煤專列是沒有客車廂的，扒在外面，一旦遇到極寒天氣，很容易被活活凍死。
火車呼嘯而過，捲起的風雪讓陳平眯起了眼睛。
當最後一節車廂消失在視線中時。
老頭放下了手裡的小旗子，嘆了口氣。
“作孽啊……這大冷天的扒飛車，到了西九城，估計都成冰棒了。”
陳平沒有說話。
他看著火車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西九城。
那裡是全國的心臟，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生存希望。但在那個龐大的工業機器運轉的轟鳴聲中，又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和血淚？
“走吧，小雅。咱們離西九城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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