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再往前走十里地，就是西九城的南大門，永定門了。”鐵柱指著北方說。
“進城查得嚴嗎？”陳平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鐵柱嘆了口氣，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嚴！比公社的卡子嚴多了！城門口不僅有保衛科的幹事，還有帶著槍的民兵連長。沒有大隊的介紹信和全國通用的糧票，根本別想進去。”
“而且，最近城裡正在搞什麼‘清理盲流’運動，據說抓了不少人送去修水庫。咱們這副打扮過去，肯定會被抓。”
陳平皺起了眉頭。
如果連城門都進不去，那他拼死拼活走到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有沒有別的方法？”陳平問。
鐵柱猶豫了一下。
“有倒是有……不過有點危險。”
“說。”
“永定門外，有一片棚戶區，叫南下窪子。”鐵柱壓低聲音，“那裡住的都是些進不了城、又沒地方去的盲流、倒爺，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那地方亂得很，連保衛科都不太願意去管。咱們可以先去那兒落腳，然後再想辦法混進城裡。”
南下窪子。棚戶區。
陳平點了點頭。這符合邏輯。任何一座大城市的邊緣，都會有這樣一個藏汙納垢、卻又生機勃勃的灰色地帶。
“好，就去南下窪子。”
撲滅火堆。
陳平背起小雅，抱著嬰兒，在鐵柱的帶領下，繼續前行。
太陽漸漸西斜，將他們的影子在雪原上拉得老長。
傍晚時分。
一座巍峨古老的城樓輪廓，終於在地平線上隱隱浮現。
那高聳的城牆，在風雪中顯得莊嚴肅穆，
彷彿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隔絕了城內的天堂和城外的地獄。
那就是西九城。
而在城牆外圍。
一片密密麻麻、用破木板、油氈紙、爛泥糊起來的低矮窩棚，像是一片巨大的牛皮癬，依附在古城牆的腳下。
那裡，就是鐵柱口中的南下窪子。
遠遠看去，無數的窩棚裡升起嫋嫋的炊煙，在這寒冷的冬日傍晚，竟透出一絲奇異的生機。
“大哥，前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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