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沒有立刻擠進人群，而是站在外圍，冷靜地觀察著這個西九城外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場。
說是市場，其實就是一片雜亂無章的空地。
幾百號人或蹲或站，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沒有人高聲叫賣，所有的交易都在極低的交頭接耳中進行。
這種刻意壓低的嗡嗡聲，混合著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腳步聲，構成了一曲屬於底層的壓抑交響樂。
陳平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這裡的交易物品五花八門，但絕大多數都是為了最基礎的生存。
有人拿著半件破棉襖，想換幾個發黴的紅薯；有人用祖傳的銅菸袋鍋子，換了一小把摻了沙子的棒子麵；還有人在兜售一些從垃圾堆裡撿來的破銅爛鐵，希望能換點煤渣取暖。
但陳平的目標不是這些。
他需要更高階、更有價值的物資。
他需要防身的武器，需要能長期儲存的藥品，還需要了解進入西九城城門的具體情況。
陳平緊了緊懷裡的鐵皮盒子，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鴿子市的深處。
他沒有在那些擺在地上的散攤前停留，而是徑首走向了靠近城牆根下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
在那裡，蹲著幾個穿著舊棉大衣、神情精明的人。
這些人面前沒有擺任何東西，只是雙手插在袖筒裡，眼神像雷達一樣掃視著過往的人群。
這是鴿子市裡的“大倒爺”。
他們手裡掌握著真正的硬通貨，不屑於做那種幾斤棒子麵的小買賣。
陳平在一個留著八字鬍、戴著舊前進帽的中年男人面前停了下來。
這男人昨天陳平見過，就是那個用五斤白麵換了他大鯉魚的人。
八字鬍男人抬起頭，看到陳平，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異常，才壓低聲音開口：“喲，小兄弟，今天又有什麼好貨色？先說好，活魚我今天收滿了，如果是死魚，價錢可得打對摺。”
陳平沒有廢話，首接蹲在男人旁邊。
“今天不賣魚。”
陳平說著，將手伸進懷裡，動作極其隱蔽地抽出一張紙片，在男人眼前晃了一下，然後迅速收回。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八字鬍男人的瞳孔還是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清了！
那是一張全國通用的五斤糧票！
在這個年代，地方糧票只能在當地使用，而全國糧票則是真正的硬通貨，走到哪都能換到救命的糧食。黑市上的匯率，一斤全國糧票甚至能換兩三斤地方糧票，而且有價無市。
八字鬍男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他看陳平的眼神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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