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條魚，賣不賣？我出五塊錢！不，八塊錢！”
八塊錢！
這在六零年，可是很多學徒工半個月的工資！
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中年人急切地從兜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鈔票，遞向陳平。
在這缺肉的年代，這麼大一條野生青魚，如果是家裡有孕婦或者病人，那就是救命的補品。
閻埠貴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紅了。八塊錢啊！這要是給他，他能算計著讓一家老小吃上半年棒子麵！
“陳教官，賣了吧！這價格可真不低！”閻埠貴忍不住在一旁慫恿。
陳平看著遞到面前的鈔票。
他沒有接。
“不賣。”陳平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猶豫。
“嫌少？我再加兩斤地方糧票！”中年人咬了咬牙，繼續加碼。
“我說不賣。”
陳平抬起頭，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掃了中年人一眼。
中年人被這眼神一盯，心裡莫名地一顫，拿著錢的手僵在了半空。
陳平轉過身，將小魚裝回鐵桶，用一根結實的草繩穿過大青魚的魚鰓，提在手裡。
他為什麼不賣？
在這個極其敏感的六零年，私自買賣農副產品，而且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是極其嚴重的“投機倒把”行為。
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舉報，就算他是保衛科教官，也會惹來一身腥。
他有大黃魚，有全國糧票，根本不缺這幾塊錢。
而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低調地在軋鋼廠站穩腳跟，保護好妹妹和鐵柱，而不是為了這蠅頭小利去冒風險。
“借過。”
陳平提著魚和鐵桶，冷冷地擠開人群。
留下幾十個目瞪口呆的老頭和那個滿臉尷尬的中年人。
“這小子……真他孃的邪門。這麼大一筆錢都不要？”
“人家那是視金錢如糞土，肯定是留著自己家吃！”
閻埠貴看著陳平提著大青魚離去的背影，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這小子這麼猛，剛才就不該擺什麼老資格，首接認個乾爹都行啊！
這要是能弄點魚湯喝喝，那得省多少煤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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