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敲門聲，和幾天前一樣，帶著一種試探和示弱的味道。
陳平沒有停下筷子，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門沒鎖。”
秦淮茹推開門，一股熱浪混合著刺鼻的辣椒香味撲面而來。
她站在門口，端著那個空空的大海碗，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隨時都會掉下來。
“陳兄弟……”
秦淮茹的聲音有些發顫，“姐知道你不待見我。但……但東旭在炕上疼得首叫喚，棒梗他們幾個孩子餓得首哭。這大過年的……姐真的沒辦法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賞口魚湯給孩子們解解饞？姐給你洗衣服，給你納鞋底都行……”
秦淮茹這番話說得極其悽婉，配上她那副柔弱的模樣，幾乎能擊穿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的心理防線。
但她面對的，是陳平。
陳平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秦淮茹。
“秦淮茹，你是不是覺得，眼淚在這個院子裡是萬能的？”
陳平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你丈夫殘廢了，我同情他。你家孩子餓，我也能理解。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打回來的野豬，我釣回來的魚，是我憑本事在雪地裡、在冰窟窿旁拿命換來的。我憑什麼要白白送給你？”
陳平站起身，走到秦淮茹面前。
“洗衣服？納鞋底？”陳平冷笑一聲，“我這屋裡，用不著你來伺候。你的那一套，留給願意吃你這套的人去用吧。”
“出去。”
陳平下了逐客令。
秦淮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偽裝的委屈在這一刻變成了真正的屈辱。她端著碗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你……你怎麼這麼狠心！我們都是街坊鄰居，幫一把怎麼了！你這麼多魚，難道吃得完嗎！”秦淮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聲音尖銳了起來。
“吃不完，我可以倒掉，可以餵狗。”
陳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但就是不給你。因為，你連狗都不如。狗吃了還會搖尾巴，你吃了，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這句話，徹底撕破了秦淮茹那張虛偽的面具。
“嗚嗚嗚……”
秦淮茹再也偽裝不下去了，捂著臉，端著空碗，哭著跑出了偏房。
她的哭聲在後院迴盪，顯得極其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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