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在後院聽到動靜，雖然沒敢出來，但也豎起了耳朵，心裡暗罵這院子裡沒一個省油的燈。
婁曉娥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煞白。
她從小受的教育，讓她根本無法像街頭潑婦一樣去和許大茂對罵。那一句“搞破鞋”，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裡。
但她沒有哭。
她看著許大茂，眼神里沒有了以往的逆來順受，只有深深的厭惡和徹底的決絕。
“許大茂，你不僅是個小人，還是個懦夫。”
婁曉娥的聲音有些發抖，但異常清晰。
“你嫉妒陳平，又不敢跟他正面交手，只能背地裡幹這種陰險的勾當。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下鄉放電影乾的那些齷齪事？你每次回來，身上的那股寡婦味兒，真當我聞不出來嗎？！”
“譁——”
圍觀的群眾炸鍋了。這可是驚天大瓜啊！放映員下鄉沾花惹草，這事兒雖然大傢俬底下有猜測，但誰也不敢拿在明面上說。
許大茂被戳中了痛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
“你放屁！你血口噴人！婁曉娥，我警告你，你可是資本家的女兒！要不是我許大茂成分好，庇護著你，你早就被拉出去批鬥了！你別不知好歹！”許大茂開始拿政治成分壓人。
在這個年代，成分問題是一座大山，壓得婁曉娥喘不過氣。這也是她一首在許家隱忍的根源。
但今天，她不想忍了。
“許大茂，我受夠你了，也受夠這個充滿算計的院子了。”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絕，“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街道辦，離婚。”
離婚！
這兩個字在六零年，無異於晴天霹靂。那時候的人，寧願打死餓死，也鮮少有人提離婚的，那是丟祖宗十八代臉面的事。
“好！離就離！誰不離誰是孫子！”許大茂也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叫囂著，“不過我告訴你，離婚可以，你從我們許家滾出去！家裡的東西，一分錢你也別想帶走！”
“那些破爛，你留著給你自己買棺材吧！”
婁曉娥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回後院，砰的一聲關上了自家的房門。
這場鬧劇，以這種極其慘烈的方式收場。
陳平站在原地，冷眼旁觀了全程。
他沒有插手婁曉娥和許大茂的爭吵。
在這個時代，女人的名聲如同瓷器，他如果強行出頭，只會坐實了許大茂“搞破鞋”的汙衊，反而會把婁曉娥推向深淵。
他走到許大茂面前。
許大茂嚇得猛地往後一縮，雙手護住腦袋：“你……你還想幹什麼？保衛科剛走！你別亂來！”
陳平沒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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