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衚衕口。
就看到軋鋼廠保衛科的一輛偏三輪停在路邊。
李鐵山正站在車旁抽菸,看到陳平,立刻迎了上來。
“陳平,你可算回來了,我去你家找你,你弟弟說你出門了。”李鐵山神色有些凝重。
“科長,出什麼事了?”陳平下了車。
“市局的專案組進駐軋鋼廠了。”李鐵山壓低聲音,把陳平拉到衚衕陰影處,“是為了除夕夜那起特務破壞案。雖然咱們把功勞都攬下來了,但市局的專家在勘查現場時,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陳平心裡微微一凜。
他當初在現場故意用五西手槍補槍,就是為了掩蓋微聲衝鋒槍的痕跡。但他知道,這種偽裝能騙過普通的保衛幹事,卻騙不過真正的刑偵和彈道專家。
“發現什麼了?”陳平表面不動聲色。
“專家說,那幾個特務頭上的致命傷,雖然有手槍子彈的彈孔,但頭骨碎裂的範圍和空腔效應,完全不符合五西手槍的威力!他們懷疑……”李鐵山盯著陳平的眼睛,嚥了口唾沫,“懷疑現場還有第三種神秘的、殺傷力巨大的武器存在!”
空腔效應。
陳平暗自冷笑。那是手工復裝的達姆彈造成的。六零年的公安刑偵技術雖然相對落後,但那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偵查員,眼睛確實毒辣。
“科長,你跟他們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我一口咬定當時就你一個人在場,用的是廠裡配發的五六半和五西手槍。但那幾個專家死腦筋,非要當面再對你進行一次詳細的問詢!”李鐵山有些焦急,“陳平,你跟我交個底,那天晚上,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你放心,我絕對保密!但你得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明天專案組的問詢,可不是好應付的!”
陳平看著焦急的李鐵山。
他知道,李鐵山是真的在替他擔心。畢竟,如果陳平被查出擁有違禁的自制大殺器,那他這個保衛科長也得跟著吃瓜落。
但這個秘密,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科長,你想多了。”
陳平表情坦然,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無辜。
“那天晚上太黑了,我能活下來己經是萬幸。我只記得我開了槍,然後衝上去和他們近身肉搏。那幾個特務的頭骨為什麼會碎成那樣?或許,是我情急之下,用從他們手裡搶過來的鐵錘砸的吧?”
“鐵錘?!”李鐵山愣住了。
“對。當時情況緊急,隨手抓到什麼用什麼。如果專家非要找那種武器,就讓他們去廢鋼堆裡找找那把沾血的鐵錘吧。”
陳平的這個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在那種極度混亂和黑暗的實戰環境下,卻又有著極強的合理性。
人在拼命時爆發出的力量,用重鈍器砸碎頭骨,確實能造成類似於大口徑子彈的破壞效果。
李鐵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不管這個解釋專家信不信,至少在邏輯上能夠自圓其說。而且,陳平是這次事件的英雄,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擁有違禁武器,市局也不可能對他怎麼樣。
“好!明天問詢的時候,你就一口咬定是近身肉搏用鈍器砸的!打死也不能改口!”李鐵山叮囑道。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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