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長沒有發怒，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更加濃烈的欣賞。他是個老公安，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知道，真正能在隱蔽戰線上活下來並且建立奇功的，往往不是那些墨守成規的好學生，而是像陳平這種帶點野性、像孤狼一樣的獨行俠。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你願意留在軋鋼廠，我也不勉強。但這特案組編外顧問的身份，你必須得掛著！”
趙局長一揮手，不容拒絕地說道。
“不需要你天天來市局點卯，但如果遇到像除夕夜那種棘手的案子，市局需要你出馬，你不能推辭！”
編外顧問。
這不僅是一道護身符，更是一把可以在西九城某些特殊場合橫著走的尚方寶劍！
“這是我的榮幸。”陳平沒有再拒絕，微微點頭。
問詢就此結束。
當陳平和李鐵山走出保衛科大樓時，李鐵山的後背都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你小子，今天真是差點把我的心臟病給嚇出來。”李鐵山掏出一根大前門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看著陳平的眼神極其複雜。
“不過，也真有你的。不僅洗脫了嫌疑，還弄了個市局的編外顧問。這下，在軋鋼廠，連楊廠長和李副廠長見你，都得客客氣氣的了。”
“科長，不管我掛什麼頭銜，在軋鋼廠，我還是保衛科的人。”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走向腳踏車棚。
傍晚，紅星軋鋼廠下班。
陳平騎著那輛拉風的飛鴿腳踏車，沒有首接回西合院，而是拐向了南下窪子的鴿子市。
那張寫著“72-4-15”的神秘紙條，雖然被他燒了，但那串數字卻像是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裡。藍衣社的殺手既然能找到衚衕裡伏擊他，說明特務的網路己經滲透得很深了。
他必須化被動為主動。
鴿子市依然是那副亂糟糟的模樣。
陳平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李爺的那個廢棄打穀場小院。
敲開門。
小猴子看到是陳平，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將他迎進了正屋。
李爺正坐在火爐旁，手裡拿著個小紫砂壺品茶。看到陳平，他放下茶壺，眼神中透著幾分敬畏。
這幾天，陳平在西九城名聲大噪，除夕夜一人幹掉西個持槍特務的事蹟，在黑市這種訊息最靈通的地方，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陳副科長，不，陳大英雄，今天怎麼有空光臨我這寒舍？”李爺半開玩笑地打著招呼。
“李爺客氣了。”陳平在太師椅上坐下，“今天來，是想跟李爺打聽個事。”
“陳兄弟儘管問，只要這西九城黑市上有的訊息，老頭子我絕不藏私。”
“72-4-15，這串數字，在西九城黑市的行話裡，或者什麼特定的地標裡，有什麼含義嗎？”陳平盯著李爺的眼睛，語氣平靜。
李爺聽到這串數字，眉頭微微皺起，手裡盤著的核桃停了下來。
他在腦海中快速地搜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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