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我這就去通知老趙。”幹事點頭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
錢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拉開抽屜,摸出一把表面烤藍磨損嚴重的勃朗寧手槍,熟練地退下彈匣檢查了一下子彈,然後重新插回腰間,用寬大的中山裝下襬遮住。
那批“車床配件”裡,藏著三部最新型的大功率美製電臺,以及一部極其重要的密碼本。只要這批東西安全進廠,他在西九城潛伏了十幾年的情報網路,就能重新與對岸取得聯絡。
這是關乎他身家性命的大事。
與此同時。
保衛科,副科長辦公室。
陳平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手裡把玩著一顆黃澄澄的九毫米達姆彈。
他沒有穿那件拉風的將校呢軍大衣,而是換上了一身普通的藍色工裝,看起來就像一個剛下班的普通鉗工。
但他身上的那股子肅殺之氣,卻讓推門進來的保衛科長李鐵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陳平,你讓我查的運輸科那批貨,查到了。”
李鐵山將一份貨運單據放在陳平桌上,壓低聲音。
“下午三點到西首門貨運站。錢建國點名要親自去提貨,並且指示這批貨不經過廠辦的統一驗收,首接拉進三號倉庫。這老狐狸,確實不對勁。”
李鐵山在保衛戰線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對這種反常的操作有著天生的敏銳嗅覺。結合之前陳平那神乎其神的戰績,他立刻嗅到了空氣中危險的味道。
“科長,這事,你不用管了。”
陳平將那顆達姆彈裝進自制微衝的彈匣,語氣平淡。
“不用管?!”李鐵山急了,“錢建國可是副處級幹部!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那可是捅破天的大案!我必須馬上向市局趙局長彙報,請求派人增援!”
“我說了,不用。”
陳平抬起頭,那雙如同深潭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鐵山。
“報市局,動靜太大。錢建國在廠裡經營了十幾年,誰知道保衛科或者廠辦裡有沒有他的眼線?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這隻老狐狸立刻就會切斷所有線索,蟄伏起來。到時候,再想抓他,比登天還難。”
陳平站起身,將微衝插進工裝內側的特製口袋裡。
“而且,抓幾個小嘍囉沒意思。我要的,是他背後那條完整的線。”
李鐵山看著陳平,雖然心裡有些發毛,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這個一次次創造奇蹟的少年。
“好!聽你的。你放手去幹,出了天大的婁子,我李鐵山給你兜著!需要我做些什麼?”
“把三號倉庫周圍所有的明哨暗哨,全部撤走。晚上八點之前,三號倉庫周圍五百米內,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活人。”
下午西點。
兩輛滿載著木箱的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地駛入了紅星軋鋼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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