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傻柱的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紅花油味道。
傻柱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他的右手手腕，此刻腫脹得像一隻紫黑色的豬蹄。雖然他昨晚連夜去衚衕口的赤腳醫生那裡正了骨、打了夾板，但那種骨裂帶來的鑽心劇痛，依然讓他每一口呼吸都在發顫。
他試圖用左手去端床頭櫃上的搪瓷茶缸。
手一抖，“咣噹”一聲，茶缸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傻柱死死盯著自己那隻廢掉的右手，眼底深處湧動著無盡的恐懼與懊悔。
他是個廚子。
靠右手顛勺、切菜吃飯的八級廚師。
現在手腕骨裂，沒個三個月根本好利索不了。就算好了，這手腕也使不上暗勁了，那幾口幾十斤重的大鐵鍋，他還能掄得起來嗎？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他連去廠裡告狀或者去派出所報案的勇氣都沒有。
陳平的兜裡，揣著他親筆寫下、按了血手印的認罪書。
尾隨跟蹤國家幹部、企圖刺探國家機密。這幾項罪名加起來，
在這個抓特務抓得風聲鶴唳的六零年，足夠讓他何雨柱挨十次槍子兒了！
“活閻王……他就是個活閻王……”傻柱喃喃自語，牙齒打著冷戰，連半點報復的心思都生不出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膽寒。
……
紅星軋鋼廠，保衛科。
上午九點，陽光碟機散了一絲陰霾，但氣溫依然停留在零下十度左右。
廠區後山的靶場上，今天格外的熱鬧。
保衛科全員五十多人，加上廠里民兵連的骨幹，足足上百號人整齊列隊。
廠長楊為民、副廠長李懷德，以及保衛科科長李鐵山，全部披著軍大衣站在檢閱臺上。
陳平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幹部中山裝，神色冷峻地站在李鐵山身旁。
“同志們！”
李鐵山拿著一個鐵皮大喇叭，聲音洪亮地喊道，“今天把大家集合起來，是為了下個月底，咱們西九城保衛系統和民兵系統的全市聯合射擊大比武！”
“這次大比武，市裡高度重視！趙局長親自發了話，咱們紅星軋鋼廠作為萬人大廠，必須拿出成績來！今天咱們內部進行摸底選拔，選出三個神槍手，代表咱們廠去市裡參賽！”
底下的人群頓時一陣騷動，每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李鐵山頓了頓，揚起手裡的幾張花花綠綠的票據。
“為了鼓勵大家，楊廠長特批！今天選拔賽的第一名，獎勵腳踏車票一張！全國通用糧票二十斤！外加搪瓷臉盆一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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