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正好是雲家當家人云晉的生日, 而且恰逢六十歲大壽,這場生日宴自然是要大操大辦一場。雲舒平時住在外面很少回家, 但這天也得回去給父親祝壽。
生日宴是在雲家老宅主辦的。和明家這樣的暴發戶不同,雲家已經傳承了數代,老宅也不是新建的別墅, 而是佔據了一整座山頭修建的建築群。乍一看十分富貴,但其實只是金玉其外,內裡的衰敗沒有人比雲家人自己更清楚。
雲舒一大早開車回到了老宅,就見各處已經裝扮一新。管家正指揮著人裝飾細節,一見雲舒回來,立刻上前打招呼:“三小姐回來了?”
雲舒點點頭,腳下未停,一路走進了外圍別墅。
這棟別墅就是用來待客的,平時接待客人,或者舉行宴會都在這裡。主人家的住處卻在後山,要坐擺渡車過去,除了自家人幾乎不會有外人踏足。
今天的壽宴當然也在外圍別墅舉行,雲舒進去時,正看到雲夫人正站在大廳裡和人說話。說話的物件她也熟悉,正是她姐姐雲纓,只不過她倆這姐妹是同父異母的,兩人從小就算不上親近。倒是雲夫人,明明是她親媽,反倒是對雲纓比對她更好。
雲舒看著那兩人親親密密的說話,收回了目光,心裡也沒多少波瀾——早習慣了不是嗎?她媽為了不讓她進公司和雲纓搶家產,早就決定讓她出嫁聯姻了。
另一邊,打扮精緻的雲纓也看到了她,頓時衝她一揚眉:“小舒回來了?”
雲夫人聞言也回頭看了過來,臉上原本洋溢的笑容頓時冷淡幾分,她像是十分不滿的上下審視了雲舒一圈,然後皺眉道:“你怎麼今天才回來,還這副打扮?不能學學你姐姐,打扮得漂亮點,到時候你爸看了也能高興幾分。”
雲舒面無表情,在家的時候看著比在外面還要冷淡許多。聽到雲夫人的指責她也沒什麼反應,反倒是雲纓挽住了雲夫人的手,笑盈盈解圍:“小舒工作忙,今天才回來也是正常的。再說她現在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就算不精心打扮,也很漂亮的。”
這番話聽著是好聽,但其實也就只是裝模作樣而已。雲夫人聽了只會對雲舒更加苛責,同時也越發覺得雲纓善良可親,與她更加親近。
雲舒這些年見多了這樣的把戲,一點沒有留下圍觀兩人母慈女孝的意思。她只是來露個面,連話都沒說幾句就又走了,這次是回自己的小別墅去了。
雲家的老宅建得早,整片山地都是他家的,除了外圍待客的別墅之外,家裡的每個主人都有自己的小別墅。包括雲夫人,她雖然和雲晉是夫妻,但兩人平時也不住在一起,都還有各自的生活區域,也是其他人不會擅闖的私人領域。
雲舒是家裡的老么,她分到的別墅也是最靠裡的。坐上擺渡車也花了十來分鐘才到地方,但好在她雖然不回家,屋子也還是有人打掃的。
進了門,雲舒一待就是小半天,連午飯都是傭人送來的——雲家當然也有廚師,做菜的手藝也很不錯,可惜飯菜的口味並不是她喜歡的。因此哪怕面對擺了滿桌的飯菜,她也沒多少胃口,反而不自覺想起了每天中午都能收到的“工作餐”。
午飯吃完,雲舒也沒出門,直到客人漸漸到了,她才被一個電話叫了出去。
雲舒不想再聽雲夫人的嘮叨,這次出門前倒是換了條裙子。回到外圍別墅時,果然瞧見了許多新到的客人,大部分人她還算眼熟,因為從前見過,但論交情就完全沒有了。
和雲舒截然相反的是雲家的另外兩個小輩,雲擎和雲纓都已經進公司工作了好幾年,對於和雲家交好的人家也十分熟悉。這會兒兩人就像是穿花蝴蝶一般,在還未開始的宴會場裡來回穿梭,彷彿早已經成為這場宴會的主角……雖然對於繼承人來說,兩個還是有點多。
雲舒見狀也不往前湊,自顧自找了個角落待著,然後雙手抱臂仰頭望天,浪費時間。
身邊不知何時有人靠近她也沒察覺,直到那人主動開口:“你在看什麼?”
熟悉的嗓音讓雲舒提不起防備心,雲舒對於明澄的出現也不覺得意外,因此她頭也沒回的答道:“沒看什麼,發呆。”
明澄沒想到她答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然後笑道:“那也不錯。平時你忙工作,應該連發呆的時間都沒有吧,這會兒有時間放空自己,也比和不熟悉的人交際有意思。”
雲舒還真是這樣想的,她倒不是不願意交際,只是不願意和雲家相關的人交際罷了。因為這種交際是無效的,無論她費多少心思和對方來往,雲家只要一句話就能把控一起。而她天生反骨,從出國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今後還要受制於雲家。
只是交淺切忌言深,這些話雲舒不打算和明澄說,也就沒有回話。
明澄也沒再說什麼,兩人之間安靜下來,乾脆就站在一起發起呆來。不知情的人遠遠瞧見,只覺得兩人相處融洽,也不會貿然上前打擾。
這個“不知情的人”就是雲夫人,她早早給雲舒打了電話,左等右等也沒等到人來。心裡正惱怒想要再打個電話過去催促,結果一晃眼就瞧見了這一幕——她當然認識明澄,甚至在雲纓的分析下認定了這是個優質的聯姻物件,正想撮合兩人在一起呢。
既然如此,她當然也就不上前打擾了,相反見兩人相處融洽,她心裡還挺滿意的。等到雲纓在人群裡轉了一圈回來,她還指著兩人給她看:“阿纓你看,小舒和明澄相處得不錯呢。”
雲纓聞言看了過去,臉上笑著,眼中意味不明:“是啊,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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