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天還沒亮透，蘇家別墅裡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秋姨天不亮就起了床，開始一樣一樣地張羅。
廚房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蒸籠上的白汽順著窗縫往外溜，混著窗外零星的鞭炮聲，把“過年”兩個字寫得滿滿當當。
冰箱裡前一天就備好的食材，被她按著順序一樣樣拿出來。
金華火腿要先下鍋焯水，老母雞要文火慢燉到湯色金黃，松鼠鱖魚的花刀得趁著魚還新鮮的時候改好，連茴香都是昨天現去市場挑回來的，葉子嫩得能掐出水。
她一邊忙，一邊在心裡默默數著：小姐愛吃茴香雞蛋餡兒的餃子，姑爺頭一年上門，得有道硬菜壓桌。
姑姑蘇瑾和傅崢來得早。
蘇瑾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羊絨大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一進門就把圍巾往沙發上一扔，熟門熟路地往廚房探了個頭：“秋姐，今年的餃子可不能少了我那份茴香的，昭昭一個人吃不完。”
“早給您留著呢。”秋姨笑。
傅崢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盒，進門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摞，順手就癱在沙發裡，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沒過多久，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蘇念昭和陸彥深一前一後進了門，外頭的寒氣還沾在他們的大衣領子上。
蘇念昭一腳跨進客廳，眼睛先在屋裡掃了一圈，沒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立刻轉頭去問表哥。
“我小侄子呢？”她把手裡的羊絨圍巾隨手一搭，“我紅包可是都準備好了，專門給小辭準備的。”
傅崢瞅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把手掌往她面前一攤：“紅包給我就行，我替我兒子收了。”
這話一齣，蘇瑾立刻就不樂意了。
“你一口一個兒子，你兒子認你嗎？”
傅崢被噎了一下。
蘇瑾越說越來氣：“哎，不是我說你啊，小辭第一回見我，張口就喊奶奶，叫得那叫一個脆生。這孩子被他媽媽教得多好，禮數週全，懂事乖巧。可你呢？人家到現在都不喊你一聲爸，我看這事兒啊……”
“肯定是你的問題。”
蘇廷在一旁聞言點頭附和：“你媽說得有道理，既然你認準了人家，男子漢大丈夫，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別端著那點沒用的架子。”
傅崢被一家人輪番唸叨，倒也不惱，嘴裡乖乖應著：“舅舅說得對，舅舅說得有道理，我都知道了，這就改。”
手裡卻沒閒著，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沃柑。
那沃柑是蘇廷從雲南專門訂的，皮薄得跟紙似的，剝起來滿屋子都是清甜的橘子香。
眼看著果肉就要露出來，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唰”地一下就把整隻沃柑給搶走了。
是蘇念昭。
她得意洋洋地掰下一瓣塞進嘴裡，眉眼彎彎。
傅崢氣結，指著她對陸彥深說：“今年過年你可是有老公的人了，讓你老公給你剝，怎麼還總來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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