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眉頭緊鎖,越看心越沉。
“喲,一來就接手‘杜鵑花’,劉主任可真‘器重’你啊。”旁邊一個正在寫病程記錄的醫生陰陽怪氣地開了口,語氣裡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賀妍西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麻煩把這個病人昨天的會診記錄給我看一下。”
對方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下,從一堆檔案裡抽出一份遞給了她。
賀妍西仔細研究了半個小時,將所有情況爛熟於心後,才合上病歷,走向34床病房。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男人粗聲粗氣的咆哮:“叫你們主任過來!你們這幫醫生到底會不會看病?天天就知道抽血檢查,我老婆的臉都腫成豬頭了!再這樣下去一屍兩命,老子把你們醫院給拆了!”
賀妍西推門進去,只見一個滿臂紋身、脖子上戴著粗金鍊的男人正對著一個小護士指手畫腳,病床上的孕婦則在默默流淚。
“你好,我是你的新管床醫生,我叫賀妍西。”賀妍西平靜地開口。
紋身男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輕佻又懷疑:“就你?換個老點的來!”
“醫院的安排,從現在起,由我全權負責你太太的病情。”賀妍西不為所動,她走到病床邊,柔聲對產婦說,“杜鵑你好,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除了水腫,有沒有頭痛或者眼花的感覺?”
她的聲音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產婦愣愣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們不是都說了嗎!她頭暈!”紋身男不耐煩地吼道。
賀妍西沒有理會他,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上面是她剛剛根據病歷和檢查報告手繪的一張簡易圖。
“大哥,你先別激動。”她將圖遞到男人面前,“你看,這是你太太現在的情況。因為血壓太高,血管裡的水分都跑到組織里去了,所以她才會全身浮腫。更危險的是,過高的血壓會衝擊她的腦部和眼底血管,所以她才會頭暈眼花。這就像一個被吹得快要爆炸的氣球,隨時可能破裂,造成腦出血,那時候,大人和孩子都會有生命危險。”
她用了最通俗易懂的比喻。
紋身男看著圖上那個被畫了無數紅色箭頭的“氣球”,臉上的戾氣收斂了些許。
“那……那你們倒是想辦法啊!”
“辦法就是必須嚴格控制血壓和鹽分攝入,並且進行利尿消腫,同時密切監測胎兒的情況。”賀妍西的目光清澈,“我知道你們很擔心,但發脾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需要你們的絕對配合,把你們的信任交給我。我向你保證,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確保你太太和孩子的安全。”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眼神堅定有力,讓原本暴躁的男人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盯著賀妍西看了半晌,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那我就信你一次!要是我老婆孩子有半點差池,我第一個找你!”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病房門口的劉雪華和護士長看在眼裡。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她們都以為,這位從“精英科室”來的嬌滴滴的大小姐,會被那個男人嚇得哭出來,或者直接跑回來求助。
沒人想到,她竟然單槍匹馬,就把這位難纏難溝通的家屬給安撫住了。
傍晚,賀妍西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醫院大門。
天邊是南方瑰麗的晚霞,她卻無心欣賞。
這一天,比她在心外科連做三臺手術都要累。
身體上的疲憊尚可忍受,但被孤立的無形壓力更磨人心志。
前路荊棘叢生。
。氣口一了出撥地長長,流車的息不流川著看,口門院醫在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