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洋上，夜色如墨。
連線粵港兩地的珠港粵大橋如一條銀色巨龍，蜿蜒於海天之間。
一輛掛著兩地車牌的黑色勞斯萊斯如幽靈般劃破雨幕，疾馳在珠港粵大橋上。
車內恆溫24度，瀰漫著冷冽的烏木沉香味，與外面的狂風驟雨彷彿兩個世界。
後座的男人闔著雙目，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
他有一張極為英俊的臉，輪廓深邃，下頜線清晰得如同刀刻。
定製的炭灰色西裝一絲不苟，領帶微松，那副架在高挺鼻樑上的Lindberg金絲眼鏡，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卻絲毫無法掩蓋那份與生俱來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霍氏資本掌權人，霍祈曜。
一個在港城只需跺跺腳，就能讓股市震三震的名字。
“霍先生，”前座的特助陳森打破了車內的沉寂，“榕城那邊傳來訊息，老爺子搶救過來了。據說現場有一位女醫生進行了長達八分鐘的各種有效急救，硬是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說著，陳森將平板電腦遞向後座：“這是現場影片。”
霍祈曜緩緩睜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螢幕 。
畫質很渣，鏡頭晃動，背景嘈雜。
然而，當畫面定格在那個跪在地上的女孩身上時，霍祈曜敲擊膝蓋的手指，驀地停住了。
影片裡，女孩髮絲凌亂，滿臉汗水，白T恤被雨水浸透，勾勒出單薄纖細的脊背。
可她的眼神——
那雙因為急切而泛紅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原始、蓬勃、不顧一切的生命力。
霍祈曜見慣了名利場上那些精心修飾的臉，或是阿諛奉承，或是充滿算計。
唯獨這種未經雕琢的生命力，讓他那顆早已冷硬如鐵的心，產生了一絲極其陌生的波動。
“她是誰？”霍祈曜喉結微滾，聲音低沉沙啞 。
“她叫賀妍西，榕城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醫生，三年前碩士畢業。背景很乾淨，是個……很純粹的醫生。”
霍祈曜的指腹在螢幕上那個纖細的身影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查清楚。”
他合上眼，腦海裡卻揮之不去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乾淨？
在這個大染缸裡，太乾淨的東西，往往最容易被染髒，又或者是……被私藏。
……
第二天是休息日，賀妍西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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