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妍西啊,到家了吧?”張教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到家了,這麼晚您還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教授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妍西,今晚你……太沖動了。”
賀妍西的心往下一沉。
“黃教授非常生氣,他已經直接把電話打到院長那裡去了。你要知道,他跟院長是多年的老同學,關係非常要好。”
賀妍西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說話。
“聽著,妍西,”張教授的語氣軟了一些,“黃教授在專業領域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你一個剛出茅廬的年輕醫生,沒必要跟他硬碰硬。聽老師一句勸,明天你準備點禮物,我陪你一起,去跟他道個歉,把這件事揭過去。”
道歉?
賀妍西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最敬重的導師口中說出來的。
“老師,”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您覺得我錯了嗎?您覺得我應該向他那樣的人低頭服軟,是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久到賀妍西以為訊號斷了的時候,張教授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充滿了現實的無奈:
“妍西,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對錯有時候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懂得審時度勢。我這麼跟你說吧,最近院裡正好在進行人員調整,尤其是你們這些還沒有最終定科的年輕醫生,未來的變數很大。你現在得罪了黃教授,就是得罪了院長。你覺得,你的前途會怎麼樣?”
審時度勢。
她曾經以為,只要自己專業過硬,心地純良,就能在這條路上走得安穩。
可現實卻告訴她,在絕對的權力和複雜的人情關係面前,她的那點堅持一文不值。
原來,她最尊敬的導師,也早已成為了“規則”的一部分。
賀妍西心底無聲地笑了,充滿悲涼。
“我明白了,老師。”她輕聲說,“謝謝您的教誨。但是,對不起,我做不到。”
她不會去道歉,也不屑於去道歉。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溼冷起來。
她抱著膝蓋,坐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夜無眠。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醫院人事科的來電。
電話那頭是個公事公辦的、冰冷的女聲:“喂,請問是賀妍西醫生嗎?”
“我是,請問您是?”
“這裡是人事科。通知你一下,就你的工作,院裡有了新的安排。”女聲頓了頓,“鑑於你在心外科的工作表現和近期狀況,院裡決定,將你調往婦產科。調令即日生效,請你今天上午,就去婦產科報道吧。”
婦產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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