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祈曜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棉籤蘸取綠色的紫草膏。
清涼的薄荷味在小小的空間內瀰漫開來。
“可能會有點涼，忍著點。”
他輕聲說著，棉籤滾過紅腫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的涼意。
賀妍西垂眸看他。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樑，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因為專注而抿緊的薄唇。
那隻溼透的袖口貼在他的手腕上，冰冷的水漬已經洇溼了他小臂的皮膚，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那個要把自己凍僵的人不是他。
“霍祈曜。” 賀妍西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的袖子。”
“嗯？” 霍祈曜頭也沒抬，“沒事，不冷。”
“會感冒的。”
霍祈曜終於塗完了最後一點藥膏。
他放下棉籤，抬起頭，認真地說道，“感冒了正好。感冒了，我就能名正言順地賴上賀醫生了。畢竟，如果我發燒昏迷在家裡，作為醫生，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賀妍西看他這副理直氣壯的賴皮樣，原本緊繃的心絃鬆動了幾分：“你可以打急救電話，瑞典的救護車很快。”
“我不打。”
霍祈曜盯著她的眼睛，身體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呼吸可聞：
“我就要你。”
這四個字，一語雙關。
賀妍西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發現自己被困在沙發和他之間，退無可退。
霍祈曜扔掉棉籤，卻並沒有放開她的手。
他目光沉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沒受傷的手心，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西西。”
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看到陸之恆這個藥箱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賀妍西別過頭，“不想知道。”
“我在想，我真該死。”霍祈曜自嘲地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挫敗感，
“他知道你的習慣，對你事無鉅細，你選擇了我，可是我還是搞砸了一切。”
他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輕輕蹭了蹭，像只受了傷求安慰的大型犬：
“西西，我是不是很沒用？”
手心傳來他臉頰的溫度，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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