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裝，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冷漠氣場。
此時，他手裡把玩著一枚啞光黑的Dupont打火機，“咔噠”，蓋子翻開，“咔噠”，蓋子合上。動作漫不經心，像是某種不耐的節拍器。
身邊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院長擦著冷汗，低聲彙報著傷員的救治方案。
可霍祈曜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目光穿過搶救室半開的門縫，落在了那個正在進行心包穿刺的身影上。
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剛才衝進來時的焦急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沉穩。她握著穿刺針的手很穩，動作利落漂亮。每一個步驟都帶著精密儀器般的精確——進針，抽吸，回抽確認。
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
鮮紅的積血被一點點抽出，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從危險的鋸齒狀逐漸恢復了平穩的波形。
霍祈曜看見她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肩膀微微塌下來，手背抬起蹭了一下額角的汗。
然後她側過頭，對身邊的護士笑了一下。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眼睛彎成了兩道新月。
霍祈曜的手指停住了。
打火機蓋子維持在翻開的狀態，火焰沒有點燃。
他今年32歲，在這32年裡，他見過無數為了利益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也見過無數在觥籌交錯間戴著精緻面具的名媛淑女。
他有極其嚴重的精神潔癖，那些充滿算計和慾望的眼神，讓他只覺得厭惡。
但這一刻，他心臟某個角落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不是心動，心動太輕了。
而是一種更原始、更具破壞力的東西——
像一顆休眠了千年的種子，被一滴意外的雨水喚醒，在堅硬如鐵的心壁上驟然炸開了裂縫。
“霍先生，您在聽嗎……“院長小心翼翼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霍祈曜緩緩合上了打火機。
“剛才攔她的那個人是誰？”走出搶救室，霍祈曜問身後的助理陳森。
陳森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
但出於敬業，他還是回答道，“我回頭去了解一下情況，是個生面孔，估計也是才來不久。”
霍祈曜嗯了一聲，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介於愧疚與憤怒之間——從他心底無聲地翻湧上來。
他的人，弄疼了她。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了一種不合常理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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