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榕城的天際線被城市的霓虹逐漸點亮。
賀妍西租住的單身公寓面積雖不大，但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霍祈曜是從港城開完會直接過來接了賀妍西，此刻昂貴的高定西裝外套被他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他穿著剪裁挺括的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和腕間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
這個平日裡在商場上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屈尊降貴地站在略顯逼仄的空間裡，幫她將書架上的醫學厚本一本本裝進紙箱。
氣氛維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
直到清理到書桌底下的儲物筐時，霍祈曜的動作倏地一頓，視線凝固在筐底的幾樣東西上。
是一本翻得卷邊，書脊甚至用透明膠帶補過的英文原版醫學教材。書的封面泛黃，顯然跟隨了主人很多年。霍祈曜修長的手指挑開第一頁，扉頁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名字：賀妍西 陸之恆。
在這本書下面，是一件洗得發白、領口起球的印有普林斯頓大學Logo的灰色舊衛衣。
這兩個東西廉價、破舊，甚至有些寒酸。
嗯，充滿了那個叫陸之恆的窮男人的酸腐氣息。
然而，就是這些毫無金錢價值的東西像一把鈍刀，狠狠地扎進了他霍祈曜的心臟。
胸腔裡彷彿被倒進了一整罐強酸，劇烈的嫉妒和酸澀感腐蝕著他的理智。
這些破爛代表了什麼？代表了他們共同度過的那些艱苦但親密，互相扶持的歲月！
他的理智在瘋狂地尖叫：
這本破書，他們是不是曾深夜並肩在這個狹窄的桌旁一起翻閱？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跡，哪些是她的，又有哪些是他的？
這件衛衣是他送給她的？她為什麼要留著？她穿過嗎？在這個狹窄的公寓裡，她是不是曾穿著這件衣服睡覺？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狹窄連轉身都困難的空間裡，他們曾經像我們昨天那樣抵足而眠嗎？
甚至，他們做到了哪一步？
這些念頭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折磨著他。他恨不得立刻把代表著那個男人痕跡的一切東西都撕碎、燒燬，連同這個儲物筐一起從窗戶扔出去！
他更想不顧一切地把賀妍西按在牆上，用最惡劣的方式逼問出她所有的細節！
他想讓她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看那個男人一眼！
可是，他不能。
他太瞭解賀妍西了。
這隻清冷孤傲的鳥兒，是他費盡心機、步步為營，甚至用盡了心理戰術才堪堪“騙”進籠子裡的。
只要他此刻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失控和質問，那麼她那層薄薄的妥協就會瞬間豎起尖銳的刺將他徹底推開。
他好不容易才成為最終的贏家，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顯得因為一點前塵往事就氣急敗壞、毫無安全感。
哪怕嫉妒得要發瘋，他也必須保持斯文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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