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笑了笑，轉回來看墨秋。
“墨秋。我問你。你是願意繼續隱在暗處，做你的暗衛統領，管著那三百七十一人，聽朝廷，聽不良人，聽任何人調遣，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他頓了頓。
“還是願意走到陽光下，卸了這身皮，做回道門子弟，跟著我，跟著淳風，重振道統，教化萬民？”
墨秋身體一震。他抬頭，看袁天罡。面具遮著臉，看不見表情。但那雙眼，平靜，認真。
“國師……此言當真？”
“我袁天罡，從不說假話。”袁天罡道，“陛下封我二人為國師，立道庭，統天下道門。正是用人之際。你師出龍虎山，是正經道門弟子。又做了二十年暗衛統領，通人情，知世故，懂進退。我要你這樣的人。”
墨秋喉嚨發乾。他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那……那三百七十一人……”
“他們，自有去處。”袁天罡道，“願歸鄉的，給路費，給田地，讓他們安穩過日子。願從軍的，可薦入軍中。願做事的，不良人、鎮武司、地方官府，都有空缺。願入道門的，只要心誠，亦可收錄。”
他看著墨秋。
“但這一切，與你無關。你不再是他們的統領。你是墨秋，道門弟子，國師座下行走。明白麼？”
墨秋閉上眼睛。夜風吹過，帶著遠處隱約的更鼓聲。
他腦中閃過許多畫面。暗衛訓練場的血與汗，執行任務時的刀光與慘叫，同袍死時的眼神，還有龍虎山上晨鐘暮鼓，師父教他練劍的背影……
二十年。暗無天日。
現在，有一扇門開了。門後是光，是道，是……重新做人的機會。
他睜開眼，眼中己無迷茫。
墨秋起身，退後三步，對著袁天罡，也對著觀星的李淳風，撩袍，跪下，叩首。
“弟子墨秋，願隨國師，重歸道門，侍奉祖師，教化眾生。此生，絕不負道，絕不負國師，絕不負陛下！”
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高臺青石板上。
袁天罡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他起來。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李淳風也轉過身，走過來。他看著墨秋，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師兄，你撿到寶了。”
袁天罡點頭，對墨秋道：“明日，去吏部，遞辭呈。暗衛統領之職，正式卸了。後日，來欽天監，行拜師禮。從此，你是我座下首徒，道庭執事，掌戒律，協理道門諸事。”
墨秋再次躬身：“弟子遵命。”
“那本冊子，”袁天罡指指矮几上的名單，“你拿著。明日，交給不良人袁校尉。他會處理。之後，與你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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