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虞公,徐先生。”
“我只問一次。”
“說了,或許能活。家族,或許能存。”
“不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慘無人色的臉,吐出最後西個字,輕描淡寫,卻重如千鈞。
“滅族。”
兩個字,像冰錐,刺穿三人最後的心防。
陸明遠渾身劇震,眼中最後一點掙扎徹底湮滅,化為死灰般的絕望。虞世藩兩眼一翻,首接暈死過去。徐茂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賈詡,嘴唇咬出血。
“我說……”陸明遠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淚鼻涕一起流下,“是……是前朝太傅,劉文正!他……他門生故舊遍佈朝野,現在……現在還是太子少師銜榮養!是他派人傳話,說朝廷新政長久不了,只要……只要除了狄、包二人,製造混亂,他就能聯絡舊臣,逼……逼陛下讓步……我陸家,可保無恙……”
劉文正。太子少師。前朝帝師。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是個“老古董”。他看向徐茂。
“徐先生,你呢?陸公說了,你補充。若有半字虛言,或隱瞞……”
徐茂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半晌,他頹然開口,聲音乾澀。
“劉文正確有聯絡。但……不止他。還有……戶部左侍郎,周敏。他管著漕運、鹽引。這些年,沒少拿江南的好處。刺殺之事,他是否知情,我不確定。但劉文正聯絡朝中舊臣,他必是其中之一。還有……”
他睜開眼,看著賈詡。
“五姓七望,在洛陽的人,也透過氣。他們……似乎也在觀望。劉文正許諾,若事成,將來朝堂必有世家一席之地,新政……可緩。”
賈詡靜靜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劉文正,周敏,五姓七望……一條線,漸漸清晰。
“可有證據?書信?信物?人證?”他問。
陸明遠連忙道:“有!有!劉文正派人送過一封親筆信,用火漆封著,讓我閱後即焚,我……我偷偷留了下來!藏在我書房第三進東暖閣,書架後面暗格裡!”
徐茂也道:“與周敏往來賬目,鹽引批條副本,我另有一本暗賬。藏在松江別院水榭地板下。”
賈詡點頭。他揮揮手。兩名羅網殺手退回陰影。
“很好。”賈詡重新露出那溫和的笑容,“三位,茶涼了。我讓人換熱的。”
他起身,走到密室門邊,對守在外面的羅網頭目低聲吩咐幾句。頭目領命,迅速離去。
賈詡走回桌邊,看著癱軟在椅中、如喪考妣的三人,慢悠悠道。
“三位放心。陛下仁厚,或許會念在你們主動交代,留你們……和你們家族,一條生路。不過,江南的家業,怕是保不住了。往後,就在京城,安心‘榮養’吧。”
他端起自己那杯己涼的茶,一飲而盡。
“至於劉文正,周敏,還有那些觀望的世家……”
賈詡放下茶杯,眼中寒芒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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