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子龍從案頭抽出一卷空白的明黃絹帛，提起硃筆，略一沉吟，揮筆疾書。寫罷，取出人皇玉璽，重重蓋上。
他將絹帛捲起，遞給上官彩鱗。
“這事兒，有勞你了。替朕，跑一趟。”
上官彩鱗雙手接過。絹帛微沉。
“你現在就去，通知李鎮，福王，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皇后，太后……所有還姓李，住在宮裡的人。”
贏子龍語氣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尋常家務。
“限他們，三日內，搬出皇宮。從此，不再享朝廷俸祿，取消一切前朝所封爵位、特權。朕，賜他們白銀五十萬兩，京城外莊園一座。錢，地，給他們。從此，是平民。想做什麼，隨他們。種地，經商，讀書，遊山玩水……哪怕出海，去他國，也隨他們。自由了。”
上官彩鱗握緊絹帛。
“李瑾瑜，”贏子龍看著她，“你與她素來交好，親如姐妹。她往後，就住在你上官府上。你多照應。等朕理清頭緒，設立女官制度時，她，或可有用。”
他頓了頓。
“李家其他子嗣，若有才學，願效力大秦，可憑本事，參加科舉。能者居之，朕不攔。若只想守著錢財，了卻殘生，也隨他們。朕，不逼。”
“蘇貴妃，”贏子龍想了想，“準她回蘇國公府。她是蘇振邦之女，回去便是。至於三皇子……他生母是周太后，也是瑤瑤的親兄長。此事，讓如今的周太后自行做主吧。朕，不干涉。”
“李家那位太后，年事己高。是願留在宮中，陪陪朕的皇祖母說說話，還是尋個清淨院落，頤養天年，都隨她。告訴她，她自由了。”
贏子龍說完，靠回椅背，看著上官彩鱗。
“總之，告訴他們。天大地大，朕不殺他們，不囚他們。給錢，給地，給自由。前塵舊夢，到此為止。往後日子，自己過。”
“你，拿著聖旨，去辦。你與瑾瑜說得上話，由你去說，最合適。”
上官彩鱗靜靜聽完。她低頭，看著手中明黃絹帛，又抬頭，看向贏子龍。眼中神色複雜，有震動，有恍然，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她再次斂衽，深深一禮。
“民女，領旨。定將陛下天恩，曉諭諸人。妥善處置，不負所托。”
“好。”贏子龍點頭，端起己涼的茶，抿了一口，“去吧。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上官彩鱗起身，將聖旨小心收好，行禮，退出御書房。
腳步穩，背脊首。
贏子龍獨自坐著，把玩著那隻空杯。陽光移了位置，照亮他半張臉。
“先苦，後甘。”
“路，給你們了。”
“走成什麼樣……”
“看你們自己了。”
他放下杯，望向窗外。天空湛藍，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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