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午後。
贏子龍坐在案後。他沒批奏摺，手裡拿著一卷圖紙在看。圖紙攤開，上面畫著些精巧複雜的結構，齒輪、連桿、卡榫，標註密密麻麻的小字。
公輸仇、班大師、黃月英站在案前。三人穿著天工部特製的深藍色短打，袖口、衣襟沾著些油汙、木屑，臉上帶著連日忙碌的疲憊，但眼睛都亮。
“三位，”贏子龍放下圖紙，抬頭，“最近忙什麼呢？朕登基以來，天工部成立，就沒見你們歇過。”
公輸仇拱手，細長眼睛閃著光：“回陛下，臣與班大師、黃夫人，正在試製‘機關虎’。昨日，第一臺樣機，成了。”
班大師介面，聲音洪亮：“能走，能跑，負重三百斤。關節還有些滯澀，正在調校。另外，軍械坊那邊，弩機連發裝置，也改到第三版了，射速快了一倍。”
黃月英微笑，沒說話，只安靜站著。
贏子龍點頭：“挺好。二位前輩——”他頓了頓，看向公輸仇和班大師，“自打你們三位執掌天工部，朕就沒好好跟你們聊過。今天得空，說幾句。”
他身體前傾，手肘支在案上。
“你們二位，一身才學，冠絕古今。有沒有想過，將來大秦，會變成什麼樣子？”
公輸仇眯眼：“陛下指什麼？”
“機關術。”贏子龍道，“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以後大秦疆土內，可能到處都是機關造物。百姓出行，貨物運輸，城池防禦，甚至……耕種收割。”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
“你們前世，在那山谷裡，可是造了一座機關城。蓋聶和衛莊闖進去，也吃了不少苦頭。”
公輸仇和班大師同時一震，猛地抬頭，盯住贏子龍。
贏子龍笑了。
“朕要你們，把前世那些好東西，都搬來大秦。公輸家的機關蛇，機關傘，破土七郎。墨家的機關城，機關白虎，西靈獸……你們那些天上飛的木鳶，地上跑的銅人，水裡潛的巨舟——精彩，實在精彩。”
他手指在輿圖上劃過。
“朕有意，以大秦疆域為地基，讓你們放手施為。不過這事，急不來。要錢，要糧，要人，要時間。所以現在，你們先想，先謀劃。帶著月英嫂子一塊，好好合計。眼下，把手頭事做好。”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圖紙，放在案上，推到三人面前。
“這些，交給你們。”
公輸仇拿起最上面一張。圖紙材質奇特，非紙非絹，觸手柔韌。上面畫著池子、木架、石碾，旁註小字：浸泡、蒸煮、打漿、抄造、烘乾……
標題：造紙術。
班大師拿起第二張。畫著無數小方格，活字排列，旁註：制胚、刻字、燒製、排版、印刷……
標題：活字印刷術。
黃月英拿起第三張。畫著灶臺、鐵鍋、竹管、濾布，流程清晰：溶解、過濾、蒸發、結晶……
標題：細鹽製造法。
三人飛快翻看下面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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