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古籍中有一點點零星記載。不多,但提到了九鼎的下落。”美杜莎說,“這塊碎片,是我家族世代相傳的。據說它是九鼎之一的殘片。當年那場大戰中,有人扛鼎對抗,鼎碎了,碎片散落各地。我家儲存了這一塊,世代守護。但古籍中記載的資訊有限,我只能確定九鼎的大致方位,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贏子龍低頭看著桌上那塊青銅碎片。他伸手拿起那塊碎片,在手裡掂了掂。碎片入手沉重,表面粗糙,帶著歲月的痕跡。那些模糊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放下碎片,抬起頭,看著美杜莎:“你剛才說——你沒有前世記憶?”
美杜莎愣了一下:“陛下怎麼會有前世記憶呢?”
贏子龍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美杜莎看著他,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茫然:“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感應到,這裡有我需要找的人。所以我來了。”
贏子龍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有沒有想過,你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美杜莎看著他,沒有說話。
贏子龍繼續說:“你本來應該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有著鬥氣、魔獸、宗門紛爭的世界。你應該是一個帝國的女王,統領著無數的子民,擁有著強大的力量。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美杜莎坐在那裡,看著他,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著。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緊,又鬆開。她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澀:“陛下說的那些……我沒有任何印象。我只知道,我出生在這個世界,從小在山林中長大。我的父母教會我修煉,教會我生存,然後他們死了。我獨自一人活到現在。”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贏子龍:“我不知道陛下說的那個世界是什麼。但我知道,我現在在這裡。我站在這裡,坐在陛下面前。這才是真實的。”
贏子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某種釋然的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了一句:“行。那就這樣吧。”
美杜莎看著他:“哪樣?”
“你不需要知道那個世界。”贏子龍說,“你只需要知道,你現在在這裡。這裡是你的安身之所。你說你要報仇,我幫你。你說你要找九鼎,我們一起找。你說你沒有前世記憶,那就沒有。你就是你,美杜莎。不需要是別的什麼人。”
美杜莎坐在那裡,看著他。她的金色豎瞳在燈光下微微閃爍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湧動。她開口了,聲音有些發啞:“陛下就這麼收留我了?不怕我是奸細?不怕我另有圖謀?”
贏子龍看著她,笑了:“你是奸細嗎?”
美杜莎愣了一下:“……不是。”
“你另有圖謀嗎?”
“……沒有。”
“那不就結了?”贏子龍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你不是奸細,沒有圖謀,帶著九鼎的碎片來找我,說要報仇。我要是把你趕出去,那我豈不是傻子?”
美杜莎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茶,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有些涼了,但她沒有在意。她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贏子龍,說了一句:“謝謝。”
贏子龍擺了擺手:“別謝了。以後就在皇宮住下吧。西廂還有空房間,明天讓太監給你收拾一間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矮几邊,蹲了下來,看著飛行棋的棋盤,又看了看美杜莎:“會玩飛行棋嗎?”
美杜莎愣了一下:“……什麼?”
贏子龍拿起一顆棋子,放在她面前:“飛行棋。很簡單,擲骰子,走棋子,先到終點就贏。來,教你玩。”
美杜莎坐在那裡,看著手裡那顆彩色的棋子,又看了看蹲在她面前、正在給她講解規則的贏子龍。她活了很多年,見過很多帝王,很多強者,很多自以為是的統治者。但沒有一個人,會在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之後,蹲在她面前,教她玩飛行棋。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顆棋子,握緊了它,然後抬起頭,看著棋盤,說了一句:“……怎麼擲骰子?”
贏子龍把骰子遞給她:“扔到桌上就行。點數是多少,就走幾步。”
美杜莎接過骰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一拋。骰子在桌上滾了幾圈,停在一個點數上。贏子龍看了看那個點數,又看了看棋盤,點了點頭:“嗯,運氣不錯。走西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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