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大理城外，駐軍大營。
夜色籠罩群山。營地裡篝火點點，巡夜計程車卒踩著整齊的步伐穿過營帳之間的通道。遠處傳來洱海的濤聲，低沉而綿長。
主帥帳內，燭火跳動。
王翦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封信。信紙己經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邊角都被捏出了褶痕。他目光落在信紙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呂布掀簾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半隻烤羊腿，嘴上還泛著油光。他見王翦神色有異，放下羊腿，擦了擦手：“怎麼了，王將軍？有仗打？”
王翦沒有回答，只是將信紙遞了過去：“你們看看吧。”
呂布接過信紙，站在燭火邊，低頭看了起來。他看得很快，眉頭越皺越緊。看完之後，他沒有說話，將信紙遞給旁邊的人。
項羽接過信紙，站在帳門口，就著透進來的月光和燭火的光亮，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他看得很慢，比呂布慢得多。每看完一段，他都會停頓片刻，像是在消化其中的含義。
帳內安靜了很久。
呂布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箱子上，拍了拍大腿：“沒想到還有這種聯絡。沒想到啊。”
他抬起頭，看向王翦：“王將軍，你說這算什麼事？周武王那一跪，跪沒了人皇氣運。跪得我們這些後世子孫，打了上千年的仗，死了無數的人，到頭來才知道，根子在這兒。”
王翦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老夫征戰一生，滅六國，破趙國，平燕國，攻楚國。我一首以為，打仗就是打仗，勝敗就是勝敗。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天道輪迴。”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但現在我才知道，那不是天道輪迴。那是人皇氣運斷了。沒有真正的人皇坐鎮，天下就永遠合不攏。合了，也會再分。”
項羽放下信紙，走到帳門口，抬頭望向夜空。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稜角分明的輪廓。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自周朝以後，從未有王朝能撐過八百年。天下蒼生，戰亂不斷。我一首以為，那是天命如此。”
他轉過身，看向帳內的兩人：“原來嬴政是最有機會成為人皇的人。連劉邦都未能做到。怪不得。”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以為天下分分合合，是天子的職責所在。天子，天子，天的兒子。天讓你換人，你就得換人。天讓你亡國，你就得亡國。原來根子早己經出現了。”
他垂下目光，看著自己的手：“我也恨自己。若是當初我登基之後，不搞分封制，不搞那一套老掉牙的東西，而是像嬴政那樣，推行郡縣，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也許歷史就不一樣了。”
他抬起頭，苦笑了一聲：“想想就覺得天真可笑。我當時根本不懂這些。我只知道，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跟我打仗，我就打回去。天下？治理？我不懂。”
呂布坐在箱子上，聽完項羽的話，忽然一拍大腿：“哎！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
王翦和項羽看向他。
呂布站起身來，在帳內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看著兩人：“那一夜，主公還沒登基的時候，還記得嗎？”
王翦眉頭微皺：“哪一夜？”
“就是在草原上，火堆邊，主公跟我們講後世故事的那一夜。”呂布說，“他說了我們所有人的故事。說了諸葛亮，說了張良，說了華佗，說了蓋聶衛莊，說了秦良玉，說了趙雲。”
他看向項羽：“也說了你我。”
項羽沒有說話。
呂布繼續說：“他說，在後世，很多男孩子小時候都拿根棍子，嚷嚷‘我就是天下第一呂布！我有赤兔馬，我有方天畫戟！’”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複雜：“他還說，項羽是‘千古無二’。”
他看向項羽：“你和我，在後世，是被孩子們當成偶像的。天下第一，千古無二。多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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