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寢宮，燈火通明。
矮几上擺著五個空碗碟，糖醋排骨的醬汁還掛在碟子邊緣，清蒸鱸魚的骨架被剔得乾乾淨淨，紅燒肉的湯汁拌飯被颳得一點不剩，番茄炒蛋連蔥花都被挑著吃完了。五個人，西菜一湯，吃得乾乾淨淨。
水雲姬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堆空碟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我好久沒吃過這麼飽了。”
贏子龍正在剔牙，聽到這話，咧嘴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我的手藝，天下獨一份。”
水雲姬沒有反駁。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美杜莎坐在贏子龍左邊，姿態隨意，像在自己家一樣自然。東皇太一坐在贏子龍右邊，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姿態也很放鬆。陸雪琪坐在美杜莎旁邊，手裡捧著茶杯，安安靜靜的。她又看了看自己——坐在贏子龍對面，剛來第一天，就吃了一頓飽飯，還被塞了五千兩銀票和一塊令牌。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杯，沒有說話。
贏子龍把牙籤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從矮几下抽出一塊摺疊好的大布帛，抖開鋪在地上。布帛上畫滿了格子——房產、機會、命運、監獄、起點。各種顏色的區塊交錯排列，標註著不同的地名和價格。
“來來來，大富翁開始。學著點。”
美杜莎很自然地站起身，挪到贏子龍旁邊坐下。贏子龍從櫃子裡拿出一疊花花綠綠的假鈔，開始分發，每人一份。他一邊發一邊唸叨：“這是啟動資金，每人一萬兩。這裡是棋盤，這裡是骰子。走到空地上可以買地，走到別人的地上要交過路費。走到‘機會’和‘命運’格子上要抽卡牌，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最後誰破產了誰出局，錢最多的贏。”
他把假鈔分完，把骰子放在棋盤中央，抬頭看了看圍坐過來的幾個人：“懂了沒？”
水雲姬看著那花花綠綠的棋盤和假鈔，沉默了片刻：“……有點複雜。”
“沒事，玩兩輪就懂了。”贏子龍把骰子遞給美杜莎，“莎莎先擲。”
美杜莎接過骰子，隨手一拋。骰子在棋盤上滾了幾圈，停在一個點數上。她把自己的棋子往前挪了相應的步數，落在了一塊空地上。贏子龍看了一眼：“要不要買？這塊地六百兩。”
美杜莎點了點頭：“買。”
贏子龍從她那疊假鈔裡數出六百兩，放在棋盤邊上，又拿了一個小木房子放在那塊地上：“好了，你的了。下次有人走到這塊地，就得給你交過路費。”
水雲姬坐在對面，看著他們操作，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她看著贏子龍熟練地分錢、記賬、擺放道具，看著美杜莎面無表情地擲骰子、買地、收過路費，看著東皇太一和陸雪琪也陸續開始操作。她看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規則。
輪到她了。她拿起骰子，學著別人的樣子一拋。骰子滾了幾圈，停在一個“機會”格子上。她伸手從牌堆裡抽了一張卡牌，翻過來一看——“天降橫財，獲得五百兩。”
贏子龍吹了一聲口哨：“喲，新手運氣不錯啊。開門紅。”
水雲姬看著那張卡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幾輪過後，氣氛漸漸活躍起來。美杜莎買下了三條街，正在收過路費收得不亦樂乎。東皇太一運氣不太好，連續兩次踩到別人的地，交出去不少錢。陸雪琪穩紮穩打，手裡攢了不少現金，但地買得不多。水雲姬漸漸上手了，開始有意識地收購同色地塊，準備湊成套。
贏子龍一邊玩一邊觀察水雲姬。她學得很快，第一輪還在摸索規則，第二輪就開始有策略了。她買地的時候會先看顏色，優先收購同色的地塊。她踩到別人的地時，會先計算一下現金，再決定要不要抵押資產。她甚至開始觀察別人手裡的現金和地塊數量，估算對手的實力。
“可以啊。”贏子龍說，“第一次玩就這麼上道。有天賦。”
水雲姬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個遊戲，本質上是在模擬商業競爭吧？低價買入，高價賣出，壟斷資源，擠壓對手生存空間。”
“差不多。”贏子龍靠在椅背上，“但運氣成分也很大。有時候你再聰明，骰子不給面子，也沒辦法。”
水雲姬點了點頭，繼續擲骰子。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月神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長髮披散，未戴冠，未插簪。她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看到地上鋪著的大富翁棋盤和圍坐的幾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陛下，帶我一個。看書看累了，來歇會兒，轉轉腦子。”
贏子龍抬起頭，看到她，咧嘴笑了：“來來來，辛苦我的月神大人了不是。你看看你家首領，贏點錢春風得意的。”
東皇太一抬起頭，看了月神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裡面包含了很多資訊——一副“你終於來了”的眼神，一副“你終於主動了”的眼神。月神對上東皇太一的目光，沒有說話，但她的耳根紅了。她走到矮几邊，在贏子龍身邊坐了下來。她的動作有些拘謹，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一個剛入學堂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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