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日頭正好。
贏子龍躺在竹椅上，閉著眼，嘴裡叼著一根草莖。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起來很放鬆，像是隨時能睡著。但他手裡捏著一顆瓜子，屈指一彈，瓜子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飛進美杜莎嘴裡。
美杜莎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在看。瓜子飛來，她張嘴接住，嚼了嚼，嚥下去，頭也沒抬。
贏子龍又捏起一顆瓜子，屈指一彈，飛向東皇太一。東皇太一端著茶杯，正要喝，瓜子飛來，她微微側頭，張嘴接住，嚼了嚼，嚥下去，繼續喝茶。
又一顆瓜子飛向陸雪琪。陸雪琪握著玉簡，正在運功，瓜子飛來，她沒睜眼，伸手接住，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月神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卷竹簡，正在看。她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一顆瓜子飛向她，她愣了一下，張嘴接住，嚼了嚼，嚥下去。
贏子龍依然沒睜眼，繼續剝瓜子，繼續彈。他剝一顆，彈一顆，彈一顆，剝一顆。動作流暢，一氣呵成。瓜子殼在他腳邊堆了一小堆。
腳步聲從花園入口傳來。水雲姬走進御花園，身後沒有跟聖姬，就她一個人。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長裙，腰間束著銀絲絛，長髮披散，未戴冠，未插簪。她走到贏子龍面前，停下腳步，開口了：“陛下，我想到做什麼了。開酒樓。”
贏子龍沒睜眼，繼續剝瓜子：“想好了？不委屈做這些嗎？”
水雲姬愣了一下。
贏子龍繼續說：“你們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他們的建議只是建議，可以不接受，可以拒絕。明白？”
水雲姬站在那裡，看著躺在竹椅上的贏子龍。他閉著眼，叼著草莖，剝著瓜子，姿態懶散，語氣隨意。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我想帶著姐妹們，嘗試一下新鮮的事情。不委屈。”
贏子龍點了點頭：“行。那你們就去找范蠡他們就行了。不用事事跟我說。自己玩去吧。打架找我就行了。”
水雲姬站在那裡，沒有立刻離開。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陛下，范蠡他們說，你有一款炒青的法子，還有那話本，還有那菜譜。可以宣傳華夏文明。”
贏子龍睜開眼睛，看著她，然後笑了：“靠。他們不行，讓你來是吧？”
水雲姬沒有說話。
贏子龍重新閉上眼睛：“那就是要賣茶葉了。倒不是不可以。等你酒樓弄好了再說。我會吩咐下去，讓大秦商行開始賣。你和商會交接就行了。”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五千兩還夠用嗎？”
水雲姬點了點頭：“夠用。”
“你倒是聽得進去建議，也會挑。”贏子龍說，“那你就順便把麻將做了吧。酒樓搭配麻將。他們來打麻將，你來收費用和茶水錢。麻將館。”
他想了想，又說：“你可以找甄宓、楊玉環商量。她們倆經常陪太后玩，遊戲規則都懂。回頭我教你們唱歌，曲譜給你們。還有新的樂器，叫吉他的。也可以用你們自己的樂器。”
他捏起一顆瓜子，屈指一彈。瓜子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飛進水雲姬的嘴裡。水雲姬愣了一下，嚼了嚼，嚥下去。
美杜莎放下書，端起桌上的茶杯，喂到贏子龍嘴邊。贏子龍張嘴，喝了一口，嚥下去，繼續躺著。
水雲姬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她看著美杜莎喂茶的動作，看著贏子龍理所當然地張嘴接住，看著東皇太一和陸雪琪和月神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沒有人覺得這一幕有什麼奇怪的。她站在那裡，忽然覺得，這個地方，好像真的可以讓她停下來。
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陛下，那我先去了。”
贏子龍擺了擺手：“去吧。玩開心點。”
水雲姬轉身，走出御花園。她的步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一些。她走過迴廊，穿過月門，走到幻音坊臨時落腳的小院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御花園的方向。那裡，樹影婆娑，陽光斑駁。她看了片刻，然後轉過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九大聖姬正在等她。看到她進來，梵音天第一個開口：“坊主，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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