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胭脂巷。
夜色己深，巷子裡靜悄悄的。盡頭第三家，門口掛著一盞紅燈籠，燈籠上畫著一朵合歡花。燈籠的光昏黃暗淡，在夜風中輕輕搖晃。門內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和男女笑語，但隔著一道牆，聽不真切。
兩道黑影從巷口閃入，貼著牆根疾行，無聲無息。前面那道黑影在紅燈籠前停下，後面那道黑影則繞到了後牆。前面那人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屈指一彈。銅錢飛出，擊中燈籠的竹骨。燈火跳了一下，滅了。
門內傳來一聲低喝：“誰？”
沒有人回答。
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人探出頭來，左右張望。他剛把頭伸出來，一隻手掌己經按在了他的後頸上。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軟倒下去。黑影扶住他的身體，輕輕放倒在地，然後閃身進了門。
後牆，另一道黑影翻牆而入，落地無聲。
片刻後，門內的絲竹聲停了。又過了片刻，兩道黑影從門內走出，一前一後。前面那人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布袋裡裝著從據點搜出的書信和賬冊。後面那人手裡提著一盞重新點亮的紅燈籠，將它掛回原處。燈籠繼續搖晃，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兩道黑影消失在巷口。
不到半個時辰，賈詡的案頭己經擺上了從胭脂巷搜出的全部物件。他坐在燈下，一封一封地翻閱那些書信。信紙泛黃，墨跡陳舊，有些己經存放了數年之久。他一封一封地看，看完一封，放在一邊，再看下一封。
他看了將近一個時辰，然後放下最後一封信，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藏得挺深啊。”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藏了那麼久，終於露出腳了。”
他睜開眼睛，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幾個地名——城東柳樹衚衕第三家，西市福來客棧賬房，北門糧鋪後院，城外十里鋪茶攤。他寫完，放下筆，吹乾墨跡，然後將紙條摺好，遞給侍立在一旁的不良人。
“這幾處地方，連夜摸一遍。不要打草驚蛇。摸清楚了，回來報我。”
不良人接過紙條，收入懷中，拱手：“是。”轉身離去。
賈詡重新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堆書信，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拿起一封信，又看了一遍。信上提到一個地名——清風嶺。他放下信，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將其記下。
窗外，夜色正濃。但賈詡知道，這一夜，很多人都不用睡了。
人皇寢宮，樓頂。
夜風清涼，星光漫天。沒有月亮，星星格外明亮，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夜空。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發光的紗帶。
贏子龍穿著白色背心和灰色短褲，腳踩一雙布鞋，坐在樓頂的邊緣，兩條腿懸在外面。他嘴裡叼著一根菸，煙霧被夜風吹散，飄向遠方。他身後，東皇太一、美杜莎、陸雪琪三人並肩而坐。她們都穿著冰絲吊帶裙，外面裹著一件長袍。裙襬被夜風撩起又落下，露出白皙的小腿。
美杜莎靠著贏子龍的肩膀，看著天上的星星。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等找到了，我想去打一打。”
贏子龍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夜風中散開。他沒有轉頭，隨口應道：“想去就去唄。”
美杜莎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你不攔我？”
贏子龍這才轉頭看了她一眼：“這有什麼好攔的？活動活動筋骨也好。整天待在宮裡，憋壞了吧？”
美杜莎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東皇太一坐在另一側，也開口了：“算我一個。我還沒出過手。”
美杜莎接話：“我也是。來大秦那麼久了，還沒出手。你好歹還查了個案子。”
陸雪琪坐在最外側，沒有說話。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夜風吹動她的髮絲，遮住了她的表情。過了很久，她才開口了，聲音很輕：“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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